136惊悉真相,朋友反目易琳娜的情绪一天比一天严重。
还在两家摆酒席那天,只因顾里斯提到了钟情这个名字,还是随口一提,只是说没有让哥和嫂子来喝他们的喜酒,分为遗憾。
易琳娜就像疯了一样,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嚷嚷着这婚不要结了。两家大人的颜面扫地,爹的和妈咪要不是看着琳娜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又是好友的女儿,早就当场发作。
忍着没有发火,却也不再同意这门婚事。
顾里斯知道他们的顾虑,反对这门婚事也是想让他以后能过正常的幸福的生活。和易琳娜走到一起,迟早要遭遇易叔叔这些年所承受的苦痛和煎熬。其实,他以前早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今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没有想到,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会让他这样措手不及,不知怎么面对。他终于知道易叔叔这些年所受的苦,也明白他那中年就花白的一头白发是怎么来的。白发可以染黑,却染不去他心中的沧桑和岁月留下的印痕。
顾里斯还想坚持,因为他曾答应过琳娜,要好好的照顾她,愿意陪她度过这一生。然而父母前所未有的坚持,不可撼动,那些日子周旋在父母和易琳娜之间,他都要疯了。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到国内,想过正常的生活,重新开始,却没想到,一切早已变了模样。
顾里斯双手捂住脸,强自打起精神,揉了揉肖蜻蜒的脑袋,“蜻蜒,今天咱们不说你琳娜姐姐了好吗?”
“阿斯哥哥……”
“嫂子呢,她不在?我来这么久了都没有看见她,她是不是出去了?”顾里斯还是问了出来,他急于想见到她,也只有呆在她的身边,他的心里才能获得安宁和平静。
“这……”
“你已经知道了?”顾里斯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将话给说漏了。显然,看肖蜻蜒的反应,她是知道钟情就是哥的太太了。
顾里斯马上又紧张起来,蜻蜒已经知道了嫂子的身份,那她知道后会怎么做?
他方才打嫂子的电话没有人接,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也不见她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
顾里斯没敢再想下去,而是盯紧着肖蜻蜒,等着她回答。
肖蜻蜒支吾了半天,又想到自己这种反应只会陷自己于不利的局面,于是挺挺胸,道:“你不用再想着嫂子的事了,嫂子已经离开这里了,你看不到她的。”
“什么?!”顾里斯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说……嫂子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肖蜻蜒一咬牙,“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为什么?嫂子在这里呆得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走?而且她已经嫁给哥了,她就是哥的太太,哥在这里,她还能到哪里去?”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们又不是一般的男女朋友,分开了就各奔东西,他们是在神父的见证下举行过正式婚礼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
顾里斯忽然抓紧肖蜻蜒的胳膊,厉声问:“蜻蜒,是你,是你赶嫂子走的对不对?”
“阿斯哥哥,你干什么呀,你弄痛我了,你快放开~~”肖蜻蜒想要挣扎,顾里斯却捏得紧紧,她根本就挣开不了分毫。
“一定是你,蜻蜒,是你赶嫂子走的对不对?”顾里斯根本不用肖蜻蜒说什么,就推出了事情发展的过程。
在肖蜻蜒没来之前,嫂子和哥住得好好的,他们几个人在一块都很开心,每天也没有什么烦恼的事。可是自从蜻蜒回来以后,哥开始处在两难之间,嫂子也越来越不开心,不快乐。还有他,也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控制不住对她的担心,即使走都走得不干不脆,心有牵挂。
“阿斯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嫂子自己要走,这关我什么事?你想知道是吧,好,我就告诉你,嫂子在外面有男人了,心甘情愿跟着其他的男人走了,她不要哥了,你听到了吗?”
“……”
“不是我们对不起嫂子,而是嫂子对不起我们,更对不起哥!”肖蜻蜒趁着顾里斯发愣之间,抽开了自己的手。揉着手上的淤青,怪顾里斯怎么用那么大的力,捏得自己真疼。
“这不可能。”顾里斯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肖蜻蜒说的不会是真的,嫂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她不是这样的人。
“不可能是吧?不信你去问哥,问他是不是,你口中的嫂子现在正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还给她买了房子,买了琴买了琵琶还有好多希求古怪的东西。那个男人对她百依百顺,她要什么都给她买,甚至白天班也不上,就在那套公寓里去陪她。这样你懂了吗?够了吗?”肖蜻蜒没有告诉顾里斯,也没有告诉杨昳,在杨昳出发去钟情那里的时候,她也跟了上去。
哥以为,他暗中让泰伦打听钟情下落的事她不知道是吗?她什么都知道,在他得到了钟情下落的时候,她提前也得到了消息。与其漫无目的的去找钟情的下落,不如派人跟着邱子炎,她的下落自然很快就知道。
就在她刚得到她的消息,准备上门去看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哥的车子,于是她就把车停在路边,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说着说着,肖蜻蜒的眼里忽然黯淡下来,一想到杨昳在钟情的公寓外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她心里就十分的不爽还有痛恨。哥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留恋了,留恋到没出息的地步。那个女人都已经背叛她了,干什么还要对她抱有期望?呵呵~~居然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他难道还想成为望妻石吗?
顾里斯安静了下来,僵直地盯着肖蜻蜒,他根本就不信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慢慢接近她,大力扳着肖蜻蜒的胳膊,直视着她的眼睛。眼里是即将喷发的怒火,还有压倒所有理智的质问:“肖蜻蜒,你为什么总和她过不去,她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顾里斯,你在说什么呢?”听到他直呼她的全名,再也不像一个哥哥那样,叫她蜻蜒。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钟情那个女人,肖蜻蜒天真无邪的面孔在逐渐崩裂,露出她原本的面目。
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凭什么让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这样,不是疯子,就是傻瓜?
她恨,她好恨,他们越是在意她,她就越是讨厌她,越是恨她!得罪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善了的,不管她是谁,激怒了她,她就算是死也要她不得善终!
“肖蜻蜒,你不要以为你曾经受过伤害,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你。哥没有对不起你,嫂子更没有,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别仗着哥就疼你,在这个家里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告诉你,要不是哥还把你当妹妹,我早就将你从这个家里撵出去!你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凭什么和嫂子争,该从这个家里走的是你,不是嫂子!”
顾里斯手上加大力道,不断逼近着他,好像下一刻要将她吃掉一样。
肖蜻蜒没有害怕,也没有露出一丝怯懦。偏执地抬着头,迎视着他的眼睛。顾里斯要是仔细看她,就会发现,在她的眼角眉梢染着几丝阴冷,还有一股少有的血腥气。
“肖蜻蜒,我忍你很久了,我警告你,不要再做对嫂子不利的事。否则,不管你是谁,我要你的生活再不安宁!”顾里斯缓缓吐着威胁,眼神阴鸷,他很少流露出这样阴狠的表情。
也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个游戏天才不动怒则已,真的要动起怒来,可不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就连肖蜻蜒,也打了一个激灵。转而,嘴角轻轻勾起,妖冶地笑了~~她的笑太浅,浅得在盛怒中的顾里斯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笑太奇怪,以至于她虽然轻勾着嘴角,也完全看不出一丝笑容。又或者可以这样理解,她的笑容不是通过一张脸表达,而是通过那双眼睛。
她的眼睛可以随着心情的转换呈现出不同的形状,仿佛有一股勾魂夺魄之力,无论谁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明白其中的变化,都忍不住发怵——顾里斯眼睛喷火,将心里许久之前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不只是因为钟情,也是因为他哥。
他哥这些年一直活在内疚之中,她明明没死却在那儿装神弄鬼,让哥痛苦了这么多年,她宁愿看到他痛苦也不愿出现,她这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她回来后,哥一直不让他们追问这些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心里都没有意见。只是想着这些年她孤身在外一定受了不少的苦,所以选择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她倒好,将别人对她的包容和关爱,当作她胡作非为、放肆任性的工具?现如今还要将大哥的妻子给赶走?
她算什么东西?!
就算哥愧对她,就算哥对她偏爱至斯,就算哥把她当成亲生妹妹,她也没有权力将嫂子赶走?嫂子是大哥的另一半,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若不是伯母当年发善心,她肖蜻蜒现在还不知流落何方,过着怎样的生活?现在倒好,仗着哥的宠爱,竟然一再地对嫂子挑衅!
顾里斯恨不得将这个罪魁祸首给撵出门去,又想一巴掌将他那大哥给拍醒,让他早点醒过来。看看自己一直宠爱的照顾的小女孩,变成了怎样一个面目可憎的人?
就在肖蜻蜒冷冷地想打掉他的手,另一只手要掐上顾里斯脖子,目中露出杀机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杨昳。
肖蜻蜒脸色巨变,收起方才的凶狠,敛起眼里的杀机,作出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哥……哥,快救我……”
顾里斯身体一震,回头看向身后,杨昳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这边的两个人。
“……哥……”顾里斯松开了手,看向杨昳的眼里有着疑问和复杂。
但是他并不后悔这样对待肖蜻蜒,诚如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肖蜻蜒自找的,他说这些话并没有错。
肖蜻蜒撞开他,来到她哥身边,“哥……你快救我……阿斯哥哥疯了……他要杀了我……”肖蜻蜒害怕着躲到杨昳的怀里,颤颤地望着这边的顾里斯。配合着她的话,身体上因为害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杨昳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着无言的安慰。
“哥——”
杨昳的动作越发的轻柔,眼睛却一直凝视着顾里斯这边,一动不动。
顾里斯被杨昳看得毛毛的,哥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让他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还有莫名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不是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恐惧本身。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惧,也不知道哥的那个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顷刻间,肖蜻蜒的眼泪就打湿了整个脸庞,哭着说:“哥~~阿斯哥哥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和他说情姐姐离开这里了,到别的地方生活了,他就大发脾气,还要杀了我呢~~”
杨昳低下了头,望着痛哭流泪的肖蜻蜒,不知如何是好。
“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嫂子就不会离开家了。要不是我这么任性,要不是我恰巧那一天在家,撞破了嫂子的事,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哥,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把我赶走吧,反正阿斯哥哥说得对,你和嫂子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添乱,只会让你们家宅不宁……我就是那罪魁祸首,所有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我是大坏蛋,我是一个坏女人,我根本就不该回来……我上次要是就那样死了,反倒一了百了,也不会给哥带来这么的的麻烦了……都是我,都是我,我不该回来的……”
“我现在就走……我走了情姐姐就会回来了,你们可以继续过你们开开心心的生活了……我是多余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是多余的……”肖蜻蜒哭得打嗝,边哭边推开杨昳,就要走出去。
顾里斯受够了她这个样子,她说得委屈,句句都是针对他还有钟情来的。每次肖蜻蜒一说“走”这个字,别的人说什么哥都会听不进去,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到她那边,答应她所有的要求,任她予取予求。
这一次,杨昳没有动。傻傻地站在那里,仿佛灵魂出了窍,没有动作。
肖蜻蜒看了杨昳一眼,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暗暗担心杨昳要真是不及时挽留她,让她走了怎么办?他再不开口,自己可就真的没脸继续留在这里了。
杨昳一直在盯着顾里斯,自己一起长到大的好兄弟。似乎这才是第一次认识他,以前认识的顾里斯都是他看错了。
肖蜻蜒快跑到大门的时候,杨昳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肖蜻蜒目中满是懊恼,还有怨愤。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大门,肖蜻蜒一咬牙,跌到了地上。
“啊——”
她的叫声总算是惊醒了杨昳,杨昳回过头来看,看到肖蜻蜒倒在地上,抛下所有的心绪跑过来搀扶起肖蜻蜒。
“蜻蜒——”杨昳焦急地打量着她,看到她没什么事后才放下心来。
然而在看到肖蜻蜒满面泪水时,心里还是抽痛了一下。
“哥,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对不对?”肖蜻蜒哭红了眼睛,抬着头问他。
“不,怎么会呢,蜻蜒,哥怎么会不要你这个妹妹。”杨昳将肖蜻蜒抱进怀里,不停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在哥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永远都是。”
“可是,我不是你的亲生妹妹,我只是妈咪捡回来的孩子……我不配呆在哥身边,除了哥没有人接受我,更没有人承认我是你的妹妹……”
“这都没有关系,哥不在乎,在哥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妹妹。蜻蜒,你知道嘛,你是哥非常重要的人,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改变——”杨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顾里斯。
顾里斯知道,这是一种警告。
哥对他的警告,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对肖蜻蜒说出刚才那番话。哥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哥都没有怪过他,现在为了肖蜻蜒……哎!真不知,他们这些人,他,嫂子,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人,与肖蜻蜒比起来,在哥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哥,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想再让别人说我是仗着你的势,在这里胡作非为,任性胡来,我不要这样……别人说得对,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一个捡来的孩子,哪里比得上哥的妻子、好兄弟……别人不高兴,想要赶走我,随时都可以……与其让别人来赶我,还不如我自己走……”
肖蜻蜒说着又要再走,顾里斯真想冲上去让她别再装了,他都恶心了。可偏偏这一套对谁都没用,对他的那傻大哥却十分有用。
杨昳知道今日的事,如果他不站出来表明立场,肖蜻蜒绝对不会罢休,在这里住着可能还会有隔阂。下次若是趁着他不在,真的动了出走的心思,像上次一样,一失踪就是几个念头,那他真的受不了。
过去的错误已经犯了一次,他还没有弥补,他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
只要蜻蜒能够安心留下来,别人,再不谅解他,他也没有关系。
于是,在肖蜻蜒的等待中,在阿斯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杨昳慢慢吐出了这样一句话:“以后谁再改说你不是我的亲生妹妹,要赶你走的话,我就先让他走!”
“哥——”肖蜻蜒扑进他的怀里,又是一阵大哭。哭声中带着感动,“哥,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里斯已经不想再看不远处的那两个人,他现在真的能够体会当时钟情离开家时的心情。
即使是他,这样的一个男人,杨昳的好兄弟,在听到他的这些话的时候,都有一种浓烈的伤心和不平,遑论身为大哥妻子的嫂子呢?
站在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是寻常的哥哥和妹妹吗?大哥,或许是,可是肖蜻蜒,对大哥那样的志在必得,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就像哥是她的私人物品一般,牢牢的占据。这样,有几个妻子,能够受得了?
顾里斯闭了闭眼,这个家里,没了她,也没了以前的哥,他继续留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真遗憾,本来以为这次回来能过一阵轻松快乐的日子,没想到,心情还愈发地糟糕。
除了糟糕,还有满满的担忧和无边无际的牵挂~~顾里斯就不明白了,什么时候,这个日子,过得这他妈的苦了?苦得他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能够乘坐时光机,回到从前。
那个时候,没有易琳娜,没有肖蜻蜒,就他们三人,呆在宅子里,过着简单而又快乐的日子。他每日打他的游戏,吃她亲手煮的美食。哥白天上班,对嫂子却十分的关心,上班的时候还抽闲暇往家里打来电话,问问嫂子的情况。嫂子每天哪里也不去,专心忙着自己的事,做这个家里永远的守护人……
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如果嫂子不曾离去,哥不曾改变,他也不曾经历过这许许多多的事,这一切是否还能变成昔日的模样?
顾里斯拎着箱子一步一步离开了杨家大宅,杨昳没有阻止。
站在杨家大宅的前面,顾里斯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留下了他们太多的欢声笑语,那些萦绕于心的音容笑貌还不时在脑海里浮现。
站在这里,回首来时路,却再也不见那美好的穷尽一生也无法忘记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