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月夜……”
翟芽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飘在空中的,她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使劲咳嗽了两声,才强行把自己的理智从惊恐中拽回来。
就算是那年和祁月夜在没有人烟的山上迷路,听到了不断重复的手机铃声,后来才发现是进山冒险的驴友们掉落的手机,她也没有这么惊恐过。
祁月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同样很小,但翟芽还是听到了。
“你……”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有些磕巴,“看到了吗?”
祁月夜犹豫了瞬,点头,“看到了。”
“那……”翟芽想说些什么,但连议论文和记叙文都能才思泉涌的她,现在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两人还在恍惚,身边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咋了,你们和堂婶认识?”
翟芽没有转头去看来人,而是低声呐呐:“你妈……”
祝罡没有想到他才刚凑近,就收到了翟芽的问候母亲。
他吃惊不已,“臭小鸟,毕业了连素质教育都放飞了,怎么可以骂人说脏话?”
他要把小鸟关在房间里,灌输素质教育。
翟芽默默转头看他一眼,已经习惯了这个奇奇怪怪的中二称呼。
如果说正常人类的大脑切片会是软果冻,那祝罡的大脑切片,应该会是奥特曼。
软果冻和奥特曼,二者的联系乍一看没什么逻辑,但祝罡这个人也没有逻辑。
祁月夜盯着那边被一群众女眷簇拥着的女人,低声轻喃:“我妈……?”
翟芽:“嗯,你妈。”
祁月夜:“我妈。”
祝罡越听越糊涂,他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两人,“什么你妈我妈的?”
祁月夜早就被他家里人查了个底朝天,喜欢穿什么内裤的颜色都知道。
他也知道祁月夜的老母不是早就香消玉殒不在人世了吗?
“啊。”祁月夜仿佛突然清醒过来,手在衬衫和西裤口袋里摸摸探探,匆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祝罡以为他想摇人来找事,他心想这好啊,他最喜欢看热闹了,很大概率是要抢堂婶婶。
他光明正大地俯身看祁月夜的手机,围观他点开微信。
祝罡饶有兴致地看祁月夜准备找什么大人物过来。
【捉鬼镇河妖符纸批发林大师Linda】
不是大人物,是大师。
祝罡不理解。
为什么要突然找大师啊!
为什么手机里会有大师啊!
为什么大师的英文名叫Linda啊!
祁月夜先找大师询问了符纸桃木剑,以及预约上门“看吓着”的服务价格,得知价格后,不要了。
他收起手机,和翟芽对看一眼,无视站在他们中间的祝罡,转身走向小阳台。
祝罡被祁月夜一个眼神没给自己的行为气笑了,他转过头和翟芽控诉:“你看看,你看看他怎么对舅哥的!我这么大一只,站在这里他居然……”
身边空无一人。
翟芽也走了。
祝罡:“……”
他愤愤然坐下,拿起桌上拆封的一包薯片,也不管是谁拆的谁吃剩的,抓了一把往嘴里塞。
把他气饿了都!
-
祁月夜和翟芽躲在小阳台窃窃私语,没有人注意到悄然离开的他们。
“你没看错吧?”祁月夜压低声音问。
翟芽抿唇摇头,“应该没有。”
“我应该没看错吧?”
“应该也没有。”
“那,”祁月夜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双侧太阳穴,有些艰难地开口,“那女人,长得怎么和我妈一模一样。”
祁蒯给他们看过父母的照片,那女人和照片上的女人简直就是复制粘贴,Ctrl+C和Ctrl +V。
祁月夜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什么记忆,也没有寻常看到和自己亡母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就会颤抖着唇上去喊妈妈这类大开大合的情绪。
科学上应该没有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出现的案例,他刚才怀疑应该是闹鬼了。
这么一想就很正常……正常个鬼啊!
翟芽托着自己的脸颊,“是不是你母亲的妹妹?或者妹妹的后代?”
祁月夜幽幽道,“同一窝出的鸡蛋也没有形状一模一样的啊,我刚才看到还以为是闹鬼了。”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相信科学的翟芽很认真地辩驳,她看到女人的第一时间倒是没觉得是闹鬼。
她还以为是小说世界出bug了。
像影视剧里的,女儿和母亲的角色都由同一个女人来饰演。
两人在小阳台百般猜测,还是没有想清为什么本应该逝世的郎蔚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翟芽堂婶的身份出现。
她是郎蔚吗?还是只是长得相似的人?
如果她是郎蔚,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出现过?那祁月夜的父亲呢?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会不会是一个野人。”祁月夜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
“野人?”
“我听他们说的,那是一种超自然人形怪物,专门模仿人类,会复制人的长相和声音,然后杀掉真人,顶替这个人活在世间,取代他的所有人际关系。”
“那好像叫伪人。”翟芽声音镇定。
“……是吗?我怎么听着他们说的像野人。”
“箜城腔。”有口音捏。
“行吧。”
翟芽轻叹了口气,“我们在这里瞎猜也不是办法,出去吧。”
“嗯。”祁月夜思虑重重。
祝邢复带女朋友回来,最高兴的莫过祝老爷子。
他大哥回乡下之前,最放心不下这个老来得子的小儿子,这下好了,他把女朋友带回来,大概也是动了想结婚的心思。
“邢复,你带丝丝去看过你父亲母亲了吗?”祝老爷子脸上的喜气挡都挡不住,一遍遍打量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声音里裹着温情的笑意。
“还没有,我和丝丝确定关系没多久,还不想那么快定下来。”祝邢复笑着说。
“你这孩子!”祝老爷子无奈摇摇头,“三十几岁了,不年轻了,可以好好考虑……”
“好好好,老爷子,今天先放过我们,别吓到人了。”祝邢复讨饶地作势暂停,他揉了揉耳朵,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几分少年气,在他脸上全然找不到岁月的痕迹。
亭亭玉立的穆丝在旁边带着几分淡笑,落落大方,淡淡看了一眼身边的祝邢复,不见羞赧的情绪。
祝老爷子余光看见了,更觉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