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看着黎介消息里一群“啦”“叭”“哟”之类嗯嗯啊啊哦哦的语气助词，不是一个正常男性能发出来的。
还超经意地吐露出自己已经不是爱豆，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挂上“可以恋爱欢迎勾搭”的牌子。
同为男性他无比清楚，这样的男的最作最有心机了。
不过如果他是千年的狐狸，这黎介应该就只是前年的狐狸。
在他面前嫩得跟正太一样。
祁月夜冷笑一声，指尖点着屏幕。
【你是哪位？你们很熟吗就发这么多消息过来？】
【现在十点多了，打扰一个美丽女孩的美容觉你能赔得起吗？】
【是你家妹吗就夸可爱就咵咵发这么多条消息？】
——祁月夜只在心里这么吐槽。
然后规规矩矩把手机还给翟芽。
“有人给你发消息。”
翟芽疑惑上滑屏幕，“你没回吗？”
祁月夜从她腿上的水果盆里拿了两颗樱桃塞进嘴里，颊边鼓鼓囊囊，“又不是发给我的，我回什么？”
“那我回了？”
“回吧。”祁月夜满不在乎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调着电视音量，一会大声一会小声。
余光偷偷瞟一眼，她在打字。
再瞄一眼，翟芽已经关上手机了。
她专心致志看裴琉璃演的电视剧，没有察觉到旁边祁月夜频频投来的视线。
祁月夜忍着看了会电视里裴琉璃的哭戏，演的什么玩意儿又哭又笑的。
他假装不经意，“你回的什么，回这么快？”
“你看呗。”翟芽把手机丢进祁月夜的怀里，“明明就很想看吧。”
“我这是在帮你提前规避一些肖想你的狂花浪蝶。”
祁月夜一本正经，“你知道你这种条件的女孩现在在市场上很吃香的，有钱，年轻，长得又漂亮，有多少人在不怀好意。”
“哦。”
祁月夜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不管黎介怎么叽里呱啦了一大堆，翟芽只礼貌又体面地回了一句。
【芽芽仔】：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加油]
对面这波除了发晚安表情包别无他法。
祁月夜心情大好地轻笑一声，侧身靠在沙发上，捻起一颗樱桃凑到翟芽唇边，“来，啊……我喂你。”
翟芽奇怪看他一眼，咬住樱桃咀嚼的动作缓缓变慢，眼神狐疑。
他今天好奇怪，不对，应该是最近都好奇怪。
是发-情期的副作用吗？
发-情期，也可以是发-情祁。
“快吃快吃。”祁月夜笑眯眯，跟着翟芽看裴琉璃演的宫斗剧，他给翟芽喂着樱桃一边感叹：“裴琉璃演技有进步啊，演得真好。”
今天比明天有进步了。
翟芽更诧异了，眉心缓缓蹙紧，她歪着脑袋看一眼电视，再看一眼祁月夜，用眼神询问。
确定？
电视中，裴琉璃饰演的妃嫔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踉踉跄跄地仰天大笑，发丝凌乱，但每一帧画面的脸和身段都是凄美的。
而且他发现如果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声，会更好看。
“确定啊，这应该是她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敌人害死，人变得有些疯癫，抱着死婴在雪地里又哭又笑的吧？表演很有层次。”祁月夜点评。
翟芽认真解释：“不是，她生的孩子没死。”
祁月夜：“……然后呢？”
“然后，她很高兴。”翟芽一本正经。
祁月夜：“……”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不要告诉我，她这一段就纯粹在表示高兴？”
翟芽：“嗯，还有紫禁城有点冷，所以她穿上了棉鞋。”
祁月夜：“……”
好担心他们公司的广告短片。
“裴琉璃一直不答应你，你真的不打算换个主演吗？”他默默把音量调小，“而且，她演技好像有点差了吧。”
翟芽觉得琉璃姐姐人很好，又是自己的雇主，自然而然地帮她说话：“没有吧，是你太挑剔了。”
“你好像有点在帮她说话吧？”
“没有吧，是你太敏感了。”
祁月夜轻叹一声。
“别怕，我能说服她当我们的女主角。”翟芽的手心放上他的膝盖，轻轻拍了拍，“我们一定会拍出最完美的一支短片。”
“好。”
祁月夜心想，这谁不怕。
吃完樱桃，翟芽走进厨房把碗给洗了，抱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准备休息。
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扔进去两颗洗衣凝珠，翟芽拍拍手准备回卧室睡觉。
祁月夜叫住她：“诶，等等。”
翟芽打了记哈欠，水雾漫上眼眸，她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祁月夜提醒她。
“嗯，忘记了。”翟芽记起来了，趿拉着脚上的拖鞋朝他走过来。
拖鞋抵着拖鞋，翟芽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亲亲他的唇瓣，满足地弯了弯眼，“晚安祁哥。”
很奇怪，杂书闲谈上说，亲久了的情侣到后面都会变得没有激情，就像自己上下嘴皮子一碰，也不再产生令人亢奋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
但是她亲了很久还是没亲腻，还是每天都期待着亲他，每次亲他都会很愉悦。
就因为他们不是情侣吗？
翟芽的唇瓣离开了他的唇，摆了摆手，“我真的要睡觉啦，好困。”
“你这小孩怎么记性那么差？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有Bedtime Gift啊。”祁月夜又把她拉回来。
“怎么去一趟桐城回来都说英文了？被说臭外地的了吗？”翟芽迟来地关心祁月夜今天入大城市的经历。
“商务洽谈是要高级一点，不过他们那全英合同好多专业单词我没看懂，让对方咎总帮我翻译一下，但是咎总的中文也不好，我们差点两头扒瞎，靠两边特助才能恢复正常交流。”
祁月夜摆了摆手，比起工作他更想让翟芽去看她的礼物，“礼物在书房桌上。”
翟芽在他的陪同下走到书房，拿起桌上的首饰盒，轻轻打开。
红宝石折射的光芒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项链？”
祁月夜看着她，低头含笑，“四叶草红宝石项链。”
翟芽惊喜地猛抬头：“你看过我的剧本？”
她写的剧本女主陪伴事业跌落谷底的男主，温柔而强大的她有这么一句台词：
【亲爱的，第一次见面你送我的礼物是一条红宝石项链，红酒光泽的宝石被镶嵌在你雕刻过的四叶草银饰中，叶片大小参差不齐，我拿着项链哈哈大笑，说这叶片真是丑爆了。
叶片很丑，但我决定为了它爱你，为了你爱它。
现在我们没有红宝石，没有红酒，一无所有，不过圣女果像红宝石，夕阳像红宝石，你的眼睛也像。
我依旧记得我的新郎在婚礼上的誓词是，“亲爱的，别放弃我，要亲我，要爱我，最后得到我。”】
现在，红宝石四叶草项链出现在她面前。
只不过，这条项链很漂亮。
“喜欢吗？”祁月夜看她的表情，“我本来也给你做了一条丑爆了的四叶草项链，但是我觉得这是礼物啊，要找最好的最漂亮的给你。”
他无奈摇了摇头，“我跑了桐城大大小小的高定店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咎总的夫人割爱，从自己的珠宝库里拿的……不过不过她说这没带过哦，她本来要送我的，我硬是原价买的。”
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翟芽握着掌心里的红宝石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眼睛也像红宝石，觉得这也是祁月夜想和她说的话。
“亲爱的，别放弃我，要亲我，要爱我，最后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