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隔壁的下人都在忙着给苏家送东西,点心果子、布花应有尽有。可谢忱却扑了个空。
回·回上门,苏幼宁都是已经出去了。
杨声大酒楼前,几个男人在梯子上一齐用力,牌匾被上面摘下。
“一、二、三!”
二人同时松手,牌匾重重摔在了地上,木头上四分五裂出现道道裂口。
这就是最近苏幼宁忙活的事了。
酒楼里有十来个泥瓦匠,把里面的东西拆了扔出来。桌椅一应不要,放在外头随便人拿走。
“姑娘,真能拿?”老婆子看邻居过来拾东西都几天了。自己忍不住也过来问。
“可以可以,拿走了,我还省写事呢。”苏幼宁笑眯眯的,对着老人说话更加温柔。
小金库里的五百两只剩下三百两,她又拿出了五十两旁人负责重修杨声酒楼,以后这里就要叫——铸月阁!
阳城县第一家首饰铺子即将开业!
街道上人来人往,唯独杨声大酒楼前无人。乞丐们都在这挑挑拣拣,不少·妇人也认识了苏幼宁,连连夸赞她好心。
“幼宁姐!”小安提着东西,远远喊着。一双眼睛仿佛小猫一般。少年长得比苏幼宁还高了,清秀的脸庞上掩盖不了帅气,逐渐五官明朗充满攻击性。
如今正是奶和帅融合得最好的时候。
“哟。咱们小安来啦~”苏幼宁捏了下他的小脸蛋。
一步步看着小安从孩子长到这么大,苏幼宁仿佛老母亲的心情一般。
“我就说是幼宁姐,刚刚我们三个看了好久还不敢认。”老六憨憨的,和小安的精致帅气不同,他一身黝黑,眼睛也只是像两颗绿豆一样点上。
“噗,也就走了几天还不敢认了。怎么进城来了?”苏幼宁伸出手想摸三个孩子的头,尴尬发现反而要踮脚。
她掩饰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看众人没注意才偷偷呼出口气。
还好没发现,不然可就真丢脸了!
“幼宁姐,我们是来送鱼的。”小安放下背篓,里头是个木桶,木桶里有水,密密麻麻的红鲳都在里头。
苏幼宁愣了一下,“九十九条都够了?”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现第一条红鲳了,居然一天天都这么久了。她点点头,“好,咱们现在就送过去。”
酒楼这里自然有监工。
苏幼宁抱着木桶,四个人一起去阮公公所在。这一次院里安静不少。
咚咚咚………
门敲响,花娘出来了。许久未见,二人开始生疏,笑容都透着尴尬。
“我找阮公公。”苏幼宁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或许花娘曾经和自己有几分交情,但是终究淡了下来。都回不到过去了。
“直接进来吧。”太监的嗓音尖锐,能直接刺破人的耳膜一般。
苏幼宁带着三个小心翼翼的孩子进了院子,这一次院里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阮公公捏着兰花指,“够数了?”
红鲳一个个养的肥大,阮公公轻笑一声,竟带有几分女人的妩媚,“花娘,去里头取五百两银子出来。”
五百两?
“我们之前说的不是这个,公公给高了。”
顾时通是说过要四两银子收这鱼,可是在阮公公这儿高不过二三两。
太监细皮嫩·肉,一张脸白卡卡的。
“是上头定的价格,不是我。拿着吧。”阮公公抚摸着手上的白猫。
和阮公公、花娘亲密来往的日子恍如隔世,苏幼宁有些恍惚,看着阮公公不知今夕何年,也好像是自己头一回进这院子。
“谢家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京城里所有资产也都还了回来。圣上另外封谢忱公子为一等忠勇公,谢意公子为文候。”
太监说得慢而准确,吐字清晰。阮公公抬眼看苏幼宁,“忠勇公还特地上奏过了自己已有发妻,绝不再娶。谢忱公子替你做得真是不少。”
这句话不知是夸赞多还是酸味更多了。
“忠勇公最多再停留两个月,年关就要入京。如果你不肯和他去承受那些,就好好了断了,在阳城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未免不是好事。如果想清楚,就早点和他回京,晚一点,风波只会更多。”
老太监说了这些话累了,整个人都靠在猫身上假寐。
小安听不懂,迷惑地看苏幼宁。
“知道了,多谢公公。”苏幼宁垂下眼眸,正好此时,花娘拿钱出来。拿了钱,她心情沉重离开。
究竟是谁在背后害了谢家呢?
“抢劫啊!”
“抢劫了,追前面那个人!”
街道上闹起来,一个男人横冲直撞。所有人吓得让在两边,小安一下拉过苏幼宁,“姐姐,不对!”
后面那个男人追着抢劫犯,后头还有不少男人都在帮忙。
“这是小偷常用的伎俩,一个人引人注意,说是抢劫了。其他人会如何?”小安炯炯有神看着苏幼宁。
苏幼宁眼睛一眨,立刻明白。
其余人必然看着抓抢劫犯,就有人能够趁着这时候浑水摸鱼,偷人荷包。
她赶紧摸着身上,脸色大变,“钱没了!”
五百两都是银票,不过薄薄一层。
“在那。”小安一下盯见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伸手的女人,他一下猛冲过去,只见要抓住人时,女人一个跟头翻滚,而后从袖里拿出刀。
小安的手被划过,鲜血喷洒。
“小安!”
三个人异口同声,苏幼宁拦下要追人的老六和大虎,“别追了!钱不要紧,人不能受伤。”
小安的伤口太大,一刀直接化出深深的血痕。
苏幼宁赶紧用布替他包扎。
“不行,姐姐。”小安死死抓住苏幼宁的手,“那里不仅有你的钱,还有乡亲们的。如果不抓到她,这些钱都要姐姐你自己出了。”
小安的眼睛如同孩童清澈,不愿意苏幼宁吃任何亏。
“偷她的东西,不要命了。”
巷子末尾,谢忱突然出现。
小偷拿出匕首,寒光反射在他脸上。男人冷若冰霜,一双眼睛仿佛幽深的湖水。小偷刹那失神,下一秒,“咔擦”一声手臂直接骨折。
拿刀的手无力垂下,刀“哐当”一声落地。
谢忱拿起刀仔细端倪,冷酷问:“你是怎么伤了那个男孩?”
小偷害怕地坐在地上后退,他迅速一划,小偷的手上一模一样的地方出现伤口。
同样大小的伤口,半分不差。
刀插在地上,男人一身黑衣。这一刻,他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