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乘人员过来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云璨将手机关机,在指尖旋转着,思考要不要把录音发给丁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女孩的脸镀着明晃晃的光。
明光落在她睫毛上,那样鲜活,那样明艳。
余光瞥到一抹阴影。
仿佛有人想要伸手碰她。
云璨立马扭过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身侧的男人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一本旅行杂志。
有些奇怪。
云璨有些防备着这个古怪的男人,戴上了眼罩睡觉。
反正飞机上这么多人,大庭广众之下的,她不信这个人敢对她做什么。至于这个男人为什么跟着自己,云璨不太想问。
主要是不想跟陌生人搭话。
反正他敢有什么越界的举动,打就完事儿了。
谢晋森貌若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杂志,轻轻翻页,耳边却满是女孩匀称的呼吸声,眼底止不住泛滥起可怕的情愫。
他原本不叫谢晋森的。
他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姓秦,叫秦瑞宁。
记忆拉回到秦氏与周氏合并的那天。
秦瑞宁步步为营,筹谋多年,终于成功,为自己和母亲报了仇。
他在别墅里开香槟庆祝,刚端起杯子,就听到管家过来说,周暖跪在外面求他,有话要跟他讲。
“一枚棋子而已,真把自己当这栋别墅的主人了,直接丢出去!”
“可是少奶奶她……”管家被他瞪了一眼。
“可是周小姐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似乎在生病。”
“哦?是吗?”听到这里,男人倒是来了兴趣,拿着香槟杯来到门边,女人刚要开口说话,他一杯酒泼过去,泼得她睁不开眼。
狼狈。
可笑。
当年若不是她母亲勾引了他父亲,两人狼狈为奸,他妈也不会在那个周末就因“意外”去世,被这对奸夫妇灭了口!
周暖,是害死他母亲的女人生的。
周暖是他仇人的女儿!
“瑞宁哥哥……”头发狼狈的粘在脸上,她含着眼泪喊他。
“砰——”回答她的,是关门声。
秦瑞宁回到屋里想要再倒一杯酒,却不知为什么胸口闷得难受,于是直接把杯子摔了,把这一切归结在那该死的女人身上。
她永远那么让人扫兴!
第二天,秦瑞宁好整以暇的享用早餐,管家再次开口道:“周小姐还在外面,少爷您要不然再去看一下吧。”
“她还没走?”秦瑞宁觉得很可笑,这女人执拗的跪在那里,无非是想求他原谅她的家人,放过她的家人,乃至放过周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当年,那毒妇未曾给他无辜的母亲一个机会,如今他也不会给。
他要周家一家人陪葬!
又故意磨蹭了好几个小时,同时也是折磨了周暖好几个小时,秦瑞宁终于来到别墅门外,想要欣赏周暖更加狼狈的样子。
然而,跪在那里的女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喂!”秦瑞宁一脸不高兴。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你在装可怜给谁看?”
然而,管家却红了眼眶。
“少爷,周小姐她……少奶奶她已经死了!”
管家泣不成声,再顾不得少爷的警告。
“昨天,少奶奶的父亲打算举债保住公司,却在路上遭遇车祸,当场身亡,随后少奶奶的母亲也自杀了,少奶奶由于伤心过度,腹中不满三个月的孩子流产……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然后您又任由她在这里跪了一夜,她当然撑不住了!”
“不……不可能!”男人一脸不愿意相信的表情,愣怔片刻,暴怒起来用脚踹了一下周暖。
女人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身下的血迹,像是玫瑰一样,刺进人眼睛里。
“周暖,你装什么装,给我起来!你怎么会死呢?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骗子的女儿,你流着肮脏的血,你这种人怎么会轻易死掉啊,你给我睁开眼睛,我要你看着我!你还没亲眼看到我彻底将你们周家碾碎在脚下呢!”
男人发疯一样晃着女人,她却再也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够了!少爷……真的已经够了……”
“少奶奶是无辜的啊,她从来没做错过什么事,何罪至此……”
管家无比痛心,却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人。
然而秦瑞宁始终不肯接受周暖已死的事实。
他不许任何人把周暖埋葬,而是用水晶棺材把她封了起来,就仿佛她还能重新睁开双眼一般。
“唔。”
睡梦中,云璨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那种感觉很恶心。
就好像蛇在自己身上爬一样。
她慌忙摘下眼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过了好几分钟才适应明亮的光线。
机舱里很安静,身旁男人专注于电脑,在被她皱眉盯着看了半天之后,才带着略带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了吗?”
空乘人员也走了过来,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舒服。
云璨的脸色一看就很不对劲。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云璨揉了揉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梦魇住了。
“麻烦帮我倒杯温水。”
“好的。”
云璨接过水杯,翻出几粒维生素咽了下去。
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还是头痛。
“是做噩梦了吗?”身旁的男人温声询问道。
云璨沉默不言地盯着他。
因为餐厅的事情,所以对他还是很警惕。
那被摸脸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得是梦吗?
云璨回想了一下梦里。
那是自己在一本名为《总裁的千亿罪妻》的文里做任务,她扮演的女主角名叫周暖,与男主秦瑞宁青梅竹马。
两个人十八岁订婚,从相看两厌到相互喜欢,可是某一日,秦瑞宁却撞破了自己父亲与周母的奸情。
然后他讲这件事告诉了周母,没过多久,周母就被安排“意外”去世了,结果秦瑞宁就发疯了。
从此秦家少爷在外人面前温和有礼,如翩翩贵公子,暗地里却对周暖折磨殆尽,以让周暖痛苦为乐。
最终,更是害的周家家破人亡,眼睁睁看着周暖跪死在了二人的爱巢门口,并且还不许周暖下葬,死了都不许人入土为安。
如果说商飞羽是自恋狂,那么秦瑞宁就是个大变态!
云璨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个家伙,简直莫名其妙。
而就在云璨心神不宁时,身旁的男人缓缓开口:“抱歉。”
“什么?”云璨盯着他。
“餐厅里……是我失礼了,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男人眨着一双浅浅的瞳孔,眼底的真诚,是任何人看了都会相信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