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云璨为了动摇他,迷惑他的花招。
好吧,他承认,云璨和周暖,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云璨精明的跟只狐狸一样,狡猾的很,花样一堆一堆的。
但是不影响他喂她吃药,把她变得乖乖傻傻,然后举行盛大婚礼,一切按照他计划的施行。
他依然可以按照自己想象的勾勒一个美好未来,他和周暖的未来。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的,省省吧。”秦瑞宁深吸一口气,又回到运筹帷幄的淡定模样。
“周暖的人生,从你决定复仇那一刻起,便注定崩塌了。然而那些存在不多的快乐,也足够成为他的支撑,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痛苦和打击中,依旧没有抛弃对这个世界的宽容与仁厚,保持到活着的最后一秒。”
“可是,秦瑞宁,你却因为一次的痛苦,就决定并成为了卑鄙的人。你曾经说周暖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血,所以你才把他视为一样的仇人,无论她怎么对你付出,怎样爱你对你好,你都无视。”
“在我看来,最脏的应该是你,你生而阴暗!周暖是你生命出现的最明亮的色彩,而你容不下光。”云璨鄙夷的说道。这些话一说完,秦瑞宁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再次溃毁。
“闭嘴!”他暴怒道,那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笑容终于消失了。
秦瑞宁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少女明丽的脸庞,宛如开的正当好的一朵雪白栀子。
在决定复仇的那一刻,在决定拖周暖下水的那一刻,他在想……
他所做的一切,真是因为,周暖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吗?
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所以也不允许她明亮……
秦瑞宁陷入了回忆的泥淖,云璨准备抓紧时机开溜。
沉寂的空气却被震耳欲聋的警铃声划破,秦瑞宁猛地睁开双眼,看向窗外,下意识握住了门柜上的一把锋利的拆信刀,云璨赶忙往后退。
糟糕!秦瑞宁被刺激的够呛,恐怕要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举动。
“你冷静一点。”云璨试图与他交涉。然而随着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秦瑞宁无视了云璨的话,将那把雪亮的拆信刀举起,狠狠捅入了自己的胸膛。
“啊!!!”莫棂失声尖叫。
云璨愣住了,在决定行动时做出的所有设想,是有预想到会出现这一情况的。
然而还是震撼。
——瑞宁哥哥,我太累了,不等你了。
——让我在死后变成星星吧,挂在天上为你照亮,指引你走出漫漫长夜,重披光明。
云璨重重叹了口气。
周暖,你的美好愿景,终究成了泡影。
你的瑞宁哥哥宁愿画地为牢,在黑暗里继续沉沦,直到最后亲手葬送自己。
……
秦瑞宁被送到医院抢救,一小时后被转入重症病房,命总归是保住了。
医生们纷纷惊叹这简直是奇迹!心脏被刀尖刺穿,百分之百的死亡率,他居然还是活下来了。
警员跟云璨说这件事的时候,云璨正披着薄毯坐在警局有些硬的塑料椅子上喝热水。
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当然要让他继续活着,余生都在监狱里受折磨,赎罪!
云璨喝了口热水,温暖了整个肺腑。
就在她捧着一次性纸杯,想叫金发碧眼的警员大姐姐再帮自己续一杯时,她的视线被玻璃门外一道肃然的身影吸引,早晨五点熹微的晨光中,云璨看到一身黑衣满脸疲惫风尘仆仆的男人,居然出现在这里,在她眼前。
云璨瞬间站起来了。
她没有告诉谢霁啊,连林舒姐都没说,怕他们着急。
谢霁怎么知道的?
男人推开玻璃门,快速走向她,然而却被警员大姐姐冷着脸挡住。
“你是嫌犯家属?你要对我们的受害人做什么!”
谢霁愣了一下。
云璨“噗”的一下,赶忙上前解释:“我们认识,他不会伤害我,请让他过来吧。”
谢霁上下打量云璨,女孩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有暗红色的血渍,是混乱中被溅上的。
披着一件很薄很薄感觉根本就不保暖的毯子,捧着一次性纸杯,可怜又弱小。
他就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墨眸狠狠一眯:“谢晋森呢?”
凶恶的眼神,跟要杀人一样。
警员大姐姐歪了歪头,不禁有些怀疑:真的没问题吗?
感觉好可怕啊!
“没事没事。”云璨用法语强调着,扯着谢霁坐到另一边的长凳上。
“谢晋森在医院抢救呢,这会儿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不过很快就会醒了,少不了他进去踩缝纫机,所以你就放心吧,恶人一定会有恶报。”
云璨把自己的小破毯子分一半给他。
“你快收收表情吧,等会儿人家以为你也是潜在罪犯,再把你也给抓了。”
这当然只是逗他开心的玩笑话。
见她还有心思说笑,谢霁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仍旧压着很深的忧虑。
“他为什么绑架你?”谢霁完全不知道云璨跟谢晋森有任何方面的联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所以根本想不到云璨会出事。云璨讪笑道:“啊,这个说来话长。”
这时莫棂做完笔录,从房间出来。
“说清楚了?”云璨问。
莫棂脸色木然的点了点头:“都是按照你教我的,没有说漏。”
毕竟云璨不想搞个重生的大新闻,提心吊胆着哪天被奇怪的人带走做研究,所以事情不能按照原本那样说。云璨教了莫棂一套合乎常理的解释,绑架什么的没变,情况还是属实。
“恩。”
“谢谢。”莫棂低头说道,抬起头来望着云璨,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自救然后顺便救你,谢我收下了,但是以后继续各走各路,重修旧好什么的还是免谈吧。”云璨不想矫情,直言不讳,拉着谢霁就要走。
莫棂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朝安姐姐,你……你在惩罚当年害过你的人,对吗?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奢求你原谅,更不敢说什么重修旧好,只是……只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