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莫棂终究还是有所长进的。
云璨停下脚步,转头道:“没猜错的话,你背后应该是宋清泉?”
莫棂顿了顿:“……不止。”
云璨挑了下眉,倒是来了兴趣。
想到谢霁还在身边,她转了下眼珠,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把男人支开。
谢大总裁却是压根不用说的善解人意:“作为嫌犯家属,我可能有些事情要办。”
云璨小鸡叨米:“好好好,那你去。”
谢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云璨身上,不放心地道:“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行吗?”
这话吧,是好话,但怎么听起来有种幽怨的味道。
就感觉是家长在叮嘱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
大人在离家办事前,对调皮鬼说:答应我,不要再搞事了,行吗?
云璨无奈道:“我答应你。”
离开警局,云璨和莫棂进了一家咖啡馆。云璨点了杯拿铁,一边喝一边静静等着莫棂开口。
在云璨自己的印象里,当年先是闻少凯那货自荐枕席,被她拒绝,于是反手泼脏水,毁她名声。
彼时,她本来就气得够呛,岳航明还来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么多年相处,你信不过我?你用得着来问我?”朝安直接怼岳航明。
“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不是,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不怀疑!”
“呵呵,你爱怀疑不怀疑。”朝安性格使然,本来就不爱解释。
再加上当时她被向灿和楚雅君联手折磨,不堪其扰,把向灿弄进了集团里,眼看着向灿对岳航明投怀送抱。
烦死了。
但是那次争吵,并不算严重。
朝安本以为就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集团方面会主动向闻少凯递出橄榄枝,封口般给了闻少凯几个顶级资源,变相坐实了她的罪名。
朝安实在搞不懂岳航明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利益方面的考量吧。那时她想,成为了集团总裁的岳航明,终归还是商业方面考虑比较多,而把她放到了一边,虽然不爽,但也没得挑。
那是朝安少有的几次认怂吃亏,没有追着闻少凯不放,而是任由外界骂,反正骂声很快就过去了,而她认真筹办几场大秀,还是习惯用作品堵所有人的嘴。
拜托,她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才华,会缺男人?
闻少凯是什么歪瓜裂枣,白给她都不要!
就在朝安闭关设计的这不到半个月里,万万没想到,岳航明突然宣布与向灿订婚。
朝安如遭雷劈。
她想过找岳航明谈谈,但向灿就跟长在岳航明身上一样,丝毫不给她机会。
……算了。
好男人多的是,跟向灿抢,显得她很没品。
朝安于是越发疏远岳航明,也越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基本上不回家,整天住在办公室里,化身工作狂魔,把集团那一季度的销售额直接带飞。无论是功劳还是苦劳,她都有,都能理直气壮说出来。
那时朝安天真的以为,自己在ART集团艺术总监这个位子上,能够永远做下去。然而集团突然出现了一笔巨大的亏空,巨大到工厂甚至拿不出钱来发工资,导致工人们集合讨薪。
因为信任岳航明,朝安在集团里几乎只管设计,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岳航明那段时间到底着什么魔,连最起码的事情都做不好,就算要忙跟向灿的婚礼,也不至于集团都不要了吧。
那是岳暄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她的整个前半生,所以哪怕憋屈,哪怕呕着一口气,朝安还是把担子给接过来了,一边查到底是谁在做假账,一边补亏空。
工人们的工资总算筹齐了,同时朝安查账查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却突然出现一名工人死在她的办公室,朝安推开办公室门惊恐的看到这一幕,立马跑出去,害怕同时也是恶心,看到血一阵干呕。
等她终于冷静下来,回去报警,却发现工人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敞开的窗子,楼下惊恐的人群,以及跑进来的她当时的助手莫棂,惊声尖叫。
莫棂一边往外跑,一边告诉所有人,总监把工人推下楼了,总监把工人推下楼了。
仿佛她亲眼看到朝安动手一样。
朝安直接呆住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在脑子里如一团浆糊。
被带走调查,拘留扣押的时候,朝安曾经幻想过,岳航明会来救自己。
可是没有,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现。
向灿简直是他的命啊,他整个人都扑在她身上,眼睛里还能容得下任何其他人吗?
朝安只剩苦笑。
随着调查深入,到底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她杀人,朝安被无罪释放了。
然而,愤怒的人群口中恶言已经足够宣判她死刑。
这时朝安才发现,其实岳航明也不是一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嘛,至少他还在她被带走调查的这段时间把她苦心筹齐的工资,发给了工厂,然后公开表示,会带领集团渡过难关,并会对不幸遇难的员工积极补偿。
小岳总是个有良心的人,众望所归。
不像她,黑了心肝。
朝安望着集团总部大楼,她曾经把这里的一切,视作她生命的全部。
然而这就是她得到的回报。
“岳航明,我要辞职。”她坐在岳航明面前,面无表情,连恨都懒得恨他。
人本来就可以选择走不同的路。
岳航明选择爱情,选择事业,抛下她,谁又能说不可以。
朝安爱恨分明,从来都是如此,当断则断,这是洒脱,可惜外界总是把这说成是冷血无情。
“朝安,我知道你内疚,这次事件是给集团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我并没有对你解职的打算。”岳航明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着集团总裁的桌牌,金光闪闪。
两个人终于又有了单独相处,面对面讲话的机会。
可此时的朝安,已经什么都不想说。
他的订婚钻戒,真的很扎眼。
“岳航明,你听清楚了,我是辞职,不是等你解职,是老娘开了你,不是你开了我!”云璨说完,直接把辞职信往桌子上一丢,转身就走。
二十年青春,就当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