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桃愣住了,不明白云璨怎么会突然变脸。
云璨却几乎是瞬间想到几天前问她卖不卖号的那个人,闭上眼睛,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啪——”
巴掌声,犹在耳侧。
好像是念初中的时候。
哦对了,那时候她的名字还是朝安。
比她小几岁的向灿偷她的画去学校,谎称自己画的,然后得了奖。
她发现后,立马要拉向灿去学校说清楚,这不就是偷东西吗?
然而,向灿说什么都不同意,大喊大叫,还用哭声招来了楚雅君。
结果楚雅君劈头盖脸把她一顿骂。
她自然是不服气极了。
“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为什么骂我不骂她?”
“灿儿这么小,她懂什么,不就是一张破画,你妹妹想要就给你妹妹,你是姐姐,不知道让着妹妹吗?”楚雅君拉着向灿的手,紧紧把向灿维护在身后,而对朝安横眉竖眼,仿佛只有向灿是亲生的,而朝安是捡来的一样。
朝安只觉得可笑。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她才这么小,就学会偷别人的东西来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管以后只会……”
“啪——”楚雅君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敢再说灿儿一句?”
呵呵。
朝安脸歪到一边,许久后,冷笑出声。
也是奇怪,明明打记事起,就对这个母亲失望透顶,一次又一次遭受打击,可为什么她还是会在某些时候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楚雅君可以做一次称职的妈妈,哪怕就一次呢?
“好,我不说,我不说就是了。”朝安把手从脸颊上拿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向灿躲在楚雅君身后,偷偷对她做鬼脸,挑衅她,洋洋得意摆弄手里的奖牌和奖品。
朝安直接冲过去,把那奖品撕的稀巴烂,把奖牌冲进马桶里。
向灿震惊了,然后开始坐在地上又闹又哭:“我的奖牌,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奖牌!”
毫不意外,朝安被楚雅君一顿毒打,不光被打了,还被勒令不许去上学。
“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姐姐,你以为现在这种有吃有喝的生活是谁给你的?这个家姓向,不姓朝,你享受着这里的一切,你就一辈子都要感谢灿儿,并且你的一切都属于灿儿,她想拿就拿,你有什么资格不开心?”
楚雅君一边用晾衣架抽她,一边骂道。
“不跟灿儿道歉,灿儿不说原谅你,你就不许去学校!让着妹妹都不懂,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去上学!”
“雅君,你也别太动气,安安毕竟还是个孩子呢。”向骏鸿最会做老好人,假惺惺拉着楚雅君,却往往是在朝安已经被打的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而且也一点没有反对楚雅君那无礼的条件。
朝安当然不会道歉。
她没做错的事,谁都别想让她脊背弯下!
结果是朝安干脆就不上学了,收拾了东西从家里搬出来,直接去投靠师父。
楚雅君哪里能想到,朝安还有岳暄这个靠山。
朝安偷偷跟着岳暄学设计,根本就没告诉家里。
走的时候,朝安把房间里所有搬不走的画全给烧了,一幅都没给向灿留。
楚雅君说她是个恶毒的姐姐,好,那她就恶毒给他们看看。
向灿听着楚雅君的话,满心欢喜等着朝安来自己面前求饶,没想到来到朝安房间门口,却看到冲天火焰。
差点把房子给烧着了。
朝安站在火前,转头看着她,目光如炬。
向灿吓坏了。
这是她第一次明白,自己这个被动辄打骂的姐姐,原来并不是好欺负的。
据说,朝安走后,向灿发了好几天的高烧。
楚雅君为这事找了朝安好几次,直骂朝安不是人,是个白眼狼,小畜生。
要她去给向灿下跪认错,帮向灿消除心理阴影。朝安根本不理她。
“好,自以为翅膀硬了是吧,你既然走了,那就这辈子都别想再回这个家,你在外面就算饿死也休想再让我管你!”楚雅君说话声比打雷还响,料定了朝安跟她作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从此她对朝安彻底不闻不问,就当没这个女儿。
而对向灿悉心栽培,恨不得宠成个公主。
楚雅君笃定朝安会在外面堕落,生活落魄,却没想到云璨有岳暄的赏识,并且自己足够争气,在设计圈里声名鹊起,成了不世出的天才,活的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而向灿呢,由于楚雅君的过度宠溺,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也不听,结果跟个渣男在一起,被渣男哄骗,小小年纪就怀孕,流产,最后惨遭退学,前途尽毁。
楚雅君实在不能接受被自己抛弃的大女儿混的风生水起,二女儿却自甘堕落,于是当年亲口说出与朝安断绝母女关系哪怕朝安死在外面她也不会管一下的楚雅君,自打自脸找上了朝安。
“朝安,灿儿是你妹妹,你能看着她就这么毁掉啊,你得拉她一把。”楚雅君在朝安办公室里撒泼打滚,朝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我哪有妹妹?”
楚雅君的哭声中止了一秒,随即变脸:“好你个小白眼狼,你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醉鬼父亲手里救出来了?你忘了自己吃谁的,喝谁的,受过谁的恩惠了?你现在是有名,那我就让全部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
没办法,朝安不想给师父添麻烦,毕竟自己有今天,全靠岳暄的栽培。
虽然有些憋屈,但朝安终归还是把向灿给安排进了集团里。结果啊,向灿就跟岳航明勾搭在一起,滚了床单,还怀上了孩子,最后成功反客为主,把她挤出了集团。
真是太多次了。从小到大,向灿从她身上拿好处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曾经的朝安毕竟还顾念着她是从楚雅君肚子里钻出来的,楚雅君冷心冷血,她却不是铁石心肠。处处忍让,处处吃亏,打碎牙往自己肚里咽,谁又心疼过她?
深吸了一口气。
从记忆里抽身出来。
云璨睁开眼睛,眼底闪烁着凌厉的光,接过王桃递来的开心果,一口咬碎。
师父都不在了。
集团怎样跟她也再没有关系。
就连欠楚雅君的那条命,她也是还了的。
再世为人,绝不再忍!
“喂?你在家吗?……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