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璨挂断电话,后台屏幕刚好同步到向灿站在台上讲述自己的设计理念。
“这一系列采用大片的花鸟纹,绣出仙鹤孔雀等形状,表面覆了一层纱,荼白色、月白色、柳黄色等,飘逸灵动的勾勒着模特们的身体曲线,侧开叉用了十分收敛的长度,含蓄,优雅,正经而端庄……”
原本华丽厚重的花鸟纹,却在这些裙子上繁而不杂,一点也不凌乱,这得益于十分大胆独特的配色。
剪裁尤绝,毕竟旗袍最考验的就是版型。
这九套服装是十分成熟的设计,直接上市都没有问题。
甚至评委席里真的有人问了,什么时候上市,她真的会去买。
向灿站在台上笑的故作矜持,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当然是这套设计足够惊艳,她才会看上。
只是可惜有些不扣主题,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向灿沉浸在夸奖声中时,戴开拿起话筒,一脸严肃说道:“衣服很好,但不能称为一场秀,你这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这几身衣服跟‘妖妃’俩字有毛的关系?”
戴开一向不讲情面。
向灿黑了下脸,但碍于对着镜头,还是强忍着。
“我想妖妃也可以是各种各样的,并不一定要是人们印象里的吧,我想我们这组就是比较可爱的妖妃。”
戴开一脸无感,反手给了一个低分。
其他人则或多或少顾念着岳家以及汤影后的面子,再加上设计原本不差,都给了不错的分。
向灿组最终得分8.9。
离开了镜头范围,向灿偷偷瞪了戴开一眼。
而这时的王桃疑惑:“云璨姐,咱们不去让模特们换装吗?”
“先弄妆发吧,服装等会儿才能到,已经让人帮忙回家拿了。”
“啊?”王桃愣了。
这是什么操作,秀服不是就在工作间吗?
后续几组,大都千篇一律。
向灿原本悬着的那颗心有些落了下来,这样看的话,自己拔得头筹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空掉的沙发,主要就是得提防云璨。
也不知道她那组是怎样的。
向灿还不知道云璨为了她可是特意换了模特们的秀服。
有人想玩,那就陪着玩玩儿呗。
模特们妆发已经弄好了,倒数第二组已经上了场,马上就到她们。
王桃简直要急死了。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王桃赶忙去开门,嘴里责怪道:“怎么才来啊,这么慢。”
话说完,望着出现在门外俊逸清冷的男人,整个傻住了。
“谢……谢……”
谢霁那双眸子微微垂着,冷淡的落在王桃身上。
云璨这小助理好像是个结巴,每次在他面前都不会正常说话。
“你来了?快进来!”云璨按着王桃肩膀,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本来要把谢霁手里的箱子给接过来。
男人语调却相当自然:“放在哪儿?”
于是云璨指了个地方。
谢大总裁不辞辛苦把箱子放到指定的地点。
谢霁身后,骆飞抱着两个大箱子,而耿海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从袋子里拿出墨水,毛笔等物。
“云璨姐,您是要做什么啊。”
“没时间跟你解释,等会儿你看着就好了。”
半个多小时后。
舞台上,浅蓝色的灯光幽暗的亮起,十米乘十米的透明白纱,铺满整个舞台。
谢霁站在舞台正中央,双目闭合,身体笔直,负着手,如一棵悬崖之巅的劲松。
他的气质也衬得起这份意境。
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我靠,好帅,这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哪位顶流吗?”
“不太像,这气质绝了,白衬衫真好看。”
大众评审席交头接耳,脸红心跳的讨论。
专业评委们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几位女评委也是偷偷擦了擦口水。
戴开一脸无聊的样子。
这时,音乐响起,曲调轻缓,透着一股苍凉,没有歌词,是一支纯乐曲。
踩着沉闷的鼓点,模特们一一走出来。
这时戴开才坐直了身子,表情比观看之前任何一组都要认真。
模特们身上穿着复古旗袍,用盘金线绣出的雀鸟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整个演播厅一片哗然。
“是不是搞错了,向灿组又上场重新走了一遍?”
“撞设计了吧……”
“这不叫撞,这叫双胞胎,绝对一个妈生的,这是闹抄袭啊,什么情况?”
众人都在争论着,为什么云璨的设计会跟向灿一模一样,就细微处有一点点差别。
戴开“砰”的拍响了桌子。
而就在众人最沸反盈天之时,音乐突然一转,鼓点逐渐密集起来,曲风开始转向激昂恢弘。
舞台中间的男人这时睁开了双眼,手中攥着一支提斗狼毫毛笔,如一柄宝剑脱鞘。
手执狼毫,取墨挥洒,墨水落在地上的同时,也挥溅在模特们的衣服上。
“天哪,他把衣服给毁了!”
“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在干什么?”
“快看,他的墨水好像不是随便甩的,仔细观察墨点落下的地方……咦?红墨水好像都落在了旗袍的刺绣图案上,大家有没有觉得图案很奇怪?每件都不一样?”
模特身上每一件衣服都沾染了红色墨点,墨水在细白纱上晕染开来,如鲜红的血迹。
这时谢霁提起一桶墨水,直接泼向整个舞台。
“啊!”演播厅里不知是谁惊叫了起来。
半透明的薄纱被染红,竟缓缓浮现出一幅画来。薄纱上,山河浅浅,如画景观。
男人再次单手执笔,白色、黑色、赤黄色相继出现在绣成的山河上。
三两下,如画江山,烽烟四起,山河破碎,王朝倾颓。
乐声再次转变,曲调鬼魅悠长。
九名模特分别牵起薄纱一角,一副完整的“画”被抬了起来。
朝安终于压轴亮相,一袭钩花旗袍,缠绕在手臂和肩膀上的皮草奢靡又华丽。
她烟视媚行,来到舞台中间。
薄纱上有墨迹粘恩稠的滴落,落在她衣服上。
表面看来纯白朴素的旗袍,却在被红染透后露出一只张狂的龙爪。
落在她眼角,如带血的泪痕。
落在她唇边,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宛若尝到最甘美的味道。
妖孽般一笑,极尽蛊惑,妖魔,癫狂。
她侧过脸,慵懒、高傲地抚摸着肩膀上“血”色斑斑的皮毛。
模特们一松手,十米薄纱自头顶飘落。
女孩被罩在纱中,拼命挣扎,却只能被越缚越紧。
幽蓝色灯光不停闪烁,像一颗魔鬼胸脯里的心脏。
所有人的心也都跟着揪紧,和灯光一起躁动不安。
直至女孩儿放弃抵抗,美艳的脸庞被层纱包裹,失去一切生气。
整个秀场一种偏执,病态,诡异的美感在蔓延。
音乐声终止了,演播厅灯光大亮。
秀结束了,整个演播厅里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