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分钟,却仿佛看了一场长达五十分钟的电影,故事感,氛围感极强。
舞台设计只能称为绝妙,墨水滴下来,那头张牙舞爪的龙头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
龙纹染血,亵渎神灵,刺激!
整个演播厅没有一个人不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大家更想说的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云璨已经被人从纱中摘了出来,眉目寂静的站在舞台上。
女孩儿精致的脸庞无妆无暇,深色卷发全部拢在一侧,现在是不笑的样子,像是藐视众生的神灵。
可是唇角沾染的红色染料,又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妖艳感。
“云璨,快给我说说你的秀,白纱上的画你怎么做到的?”戴开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他就知道云璨不会让他失望。
可以说他留在这个节目里,煎熬的点评那些无聊的设计,就是为了最后等到她。
云璨太独树一帜了,“魔女”那味儿太浓,不能说是朝安翻版,简直就是朝安本人在这里。
“纱丝里掺了银线丝,本来看不出来,但银线不会被墨水染色,所以一副‘画’慢慢呈现出来。”云璨把滑落到臂弯的人造皮草在肩膀上扶正,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声音听起来清冷而镇定。
“第三期节目主题为‘妖妃’,而我这场秀的名字叫——商倾。”云璨弯着眼角,话语轻柔,柔媚的双眼盯着镜头,不过半秒,后台同步观看演播厅实况的向灿却有种很深的被扼住咽喉的感觉。
向灿浑身发冷。
云璨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介绍着自己的设计理念。
这才是这一系列真正的灵魂。
“周亡褒姒,商倾妲己,但我并不这么认为。一个朝代的毁灭,无论如何不能被归罪在一个女人的头上,一代妖妃,更像是当时的男人为自己的无能所扯来的遮羞布。”
“所以,我在衣服上设计了百官朝服的纹样,又用红墨一笔勾去了它们。”一位模特身上有着仙鹤图纹,鹤纹原本平常,可是云璨的鹤被见血封喉,顿时多了种冷酷暗黑的感觉,整件衣服的观感都变了。
“百官朝服?”评审团恍然大悟,原来,这些花鸟纹并非只是为了看上去古色古香和雍容华贵,而是有深刻的隐喻的,这是古代文官们衣服上的绣纹。
从一品到九品,分别是仙鹤、锦鸡、孔雀、大雁、白鹇、鹭鸶、鸂鶒、鹌鹑、练雀。
九件衣服,一共九鸟。
“刺绣工艺选择盘金绣,每一根绣线上都裹了金子,闪闪发光,最主要是防水,能确保红墨染上来,不会被喧宾夺主,反而更加抓人眼球。材质上选用亮布加格林纱,是为了增加英挺感,轮廓感……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衣服看起来有力量,有视觉冲击,因为这一系列的设计核心是叛逆,对抗,撕裂。”
云璨一说完,戴开秒懂。
向灿那一组用的是真丝绡,比格林纱更软更透,追求的是一种极度飘逸的感觉。
她以为从格林纱到真丝绡,这样的面料升级可以让服装看起来效果更好,可因为不懂内核,反而是画蛇添足。
也更加暴露了她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戴开冷笑:“刚才是谁嘟哝着两组撞设计的,哪里撞了,这分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越级碰瓷吗?要我说这两组完全不同,或者说这才是完全体,某些人抄只抄了个皮,拿着个半残品出来,连题目都扣不上。”
这已经不是含沙射影了,这就是点名道姓的骂。
向灿的脸宛如调色盘,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转为青色。
戴开丝毫不给这位总裁夫人留一丝情面,然而与云璨说话却十分真诚。
“我看了你的直播,你貌似也是临时改题吧,怎么没有用原本的设计?或者说,我换一种问法,既然你有更好的作品,为什么没有把它作为第一选择。”
“我能说实话吗?”云璨看了眼台下的万容琨:“我在拿到题目的当晚就设计出了这一系列作品,但舍不得用在这个舞台,于是就另外又设计了一个。”
要不是向灿,她也不会把这套设计搬出来。
云璨本来是想把这一系列用作“风动树”的新品发布。
“哈哈哈哈……”戴开椅子都要笑翻过去了。
“真狂。”
不过,他喜欢她的这份狷狂与霸气。
万容琨委委屈屈的嘟哝:“我这舞台怎么了,我这舞台不够大,装不下你?”
“云璨可能是开玩笑吧。”冯笛赶忙安抚。
“哼。”万导哼了一声。
云璨当之无愧的评分第一,拿下9.8的高分。
但评委们并没有离席,还在激烈讨论着云璨跟向灿撞设计了的事情。
向灿被摄制组传唤。
但她就像钉在沙发上了一样,充耳不闻。
直到云璨回到后台,向灿突然爆发:“你就是那个小主播!”
她那尖利的声音,犹如在说:“你就是那个害我的人!”
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向灿也是满地打滚,不觉得自己有丝毫错处,反而只会哇哇大叫:“你毁了我的奖牌!”
云璨懒得跟她吵。
“你还是留着力气想想该怎么跟评委们以及未来的观众们,解释吧。”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妈,不会所有人都惯着你哦~
好妹妹,你也该尝尝什么叫作恶的代价了。
云璨甩开企图纠缠自己的向灿,去洗手间洗净脸上的墨水。
为了让红墨水溅在脸上能有血液般的感觉,墨里掺了增加稠度的东西,很不好洗。
云璨按下一泵又一泵的卸妆油,厚厚的糊在脸上猛搓。
她闭着眼睛,听到身旁有脚步声,胡乱摸索着关上水龙头。
“毛巾拿来了?”云璨以为是去帮自己拿干净毛巾的王桃。
手胡乱的往旁边摸,一块柔软的布料被塞到手心里,滑滑的,并不是毛巾。
朝安有些疑惑,伸手往前一抓,抓住一只冰凉的大手。
那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握住她的指尖。
云璨听到一声轻笑,随即睁开双眼。
“啊啊啊啊……”随即被乳化的卸妆油刺激的吱哇乱叫。
谢霁赶忙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洗手池面前,用手沾着清水轻轻给她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