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
季宴礼又问了一遍，姜南回过神。
垂于身侧的指尖无声蜷起，她没有回头。
声音很是冷漠疏离，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夹杂着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轻嘲。
“季总忙着结婚，竟然还有时间记得我的生日。”
季宴礼垂下眸，他眼底的暗色，姜南并没有看到。
“小南，我从未忘记你的生日。”
他上前，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到姜南身边，伸出手想碰碰姜南。
却又缩了回去。
“小南，在从前，这个时候我已经准备好生日礼物，要去国外找你了。”
从前。
呵。
姜南脸上讽刺渐浓。
在从前，这个时候她也在拼命处理自己的学业和实验室的工作，只为腾出时间和他在一起。
满心欢喜，满心期待着他的到来。
翘首以待着他的礼物。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礼物是什么，而是这个人。
每年在她生日之时，都会出现。
姜南收住回忆，不愿再回忆六年里的自己，每一次的回忆，就像是在她心上剜肉一般。
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甚至视为生命中出现的救赎。
到头来，只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深渊，六年，从头到尾都是欺骗和利用。
而她傻到，把唯一一颗真心交付出去。
最后被人狠狠捏碎，践踏。
“小南，你想要什么礼物，我……”
“不必了。”他话没有说完，就被姜南冷声打断。
“时至今日，所有一切都撕开了，季总还要继续像六年里一样演戏，不累吗？”
话音落，她指尖松了又合，合了又松，紧随着，再次开口：
“季总婚期将至，还是多陪陪你的未婚妻吧，至于生日……”
她声音顿了下，眼底的讥讽鲜明，“我有老公，我老公会陪我过。”
这句话就像一道逆鳞。
激得季宴礼周身的戾气尽数展现。
季宴礼激动的将姜南一把拽了回来，眼底猩红，声音因隐忍透出几分哑。
“老公？”
“小南，你现在已经接受跟顾野的婚姻了吗？”
“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他了？”
“你了解他吗？像他这种常年流连美色的人，你觉得，他会真心待你吗？”
“小南，你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蒙骗了心。”
蒙骗？
姜南抬眸看向季宴礼。
“季总，你跟我谈蒙骗两个字不合适吧，毕竟六年里，季总不就是一直在蒙骗我吗？”
“至于，我爱不爱他，这是我的自由，季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跟我说这些？季总难不成忘记了，你亲口说过，你我之间，只剩仇恨。”
姜南用力将肩膀上的手掰开。
“季总，如今我们各自要有家室，还麻烦季总把握好分寸，离我远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
季宴礼拳心紧握站在原地，猛然伸手砸向旁边的墙壁。
鲜血顺着雪白的墙壁渗下。
于延早上去上班时，把需要签字的合同拿进总裁办公室时。
看见季宴礼坐在转椅上，手关节上的血迹都已经凝固了，整个人说不出的颓败。
吓了一跳。
“季，季总。”
于延有些奇怪，这一晚上是怎么了。
昨天他告诉季总，董事长中风进了医院。
这怎么一晚上，季宴礼看上去更像是要喊医生的状态？
季宴礼眼睛微动，转头看向于延。
“什么事？”
“这，这是今天需要季总您签字的合同。”
于延赶紧把合同放到季宴礼办公桌上，看见旁边黑色的小礼盒，补充道：“季总，这是您让我准备给姜小姐的礼物，已经到了。”
季宴礼看向旁边的礼盒。
伸手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项链。
季宴礼把礼盒合上。
“丢了吧。”
于延眸色微动。
丢了？
这可是他亲自设计的啊。
季宴礼见于延还站在原地，冷眸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没。”
于延拿着礼盒赶紧往外走。
刚出门，差点给穿着低V裙，踩着十五公分高跟鞋的姜笑笑装个满怀。
于延吓得手里的盒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姜笑笑皱眉刚想骂于延怎么冒冒失失的，目光放到地上的项链身上，眼光微变。
“那是什么？”
于延赶紧把项链捡起来塞进礼盒。
条件反射解释：“是要送给姜小姐的。”
送给她的？
姜笑笑直接从于延手里把项链抢了过去。
钻石项链，中间是爱心吊坠，镶嵌着一颗小蓝钻。
吊坠形状像是一个小海豚。
于延用了拍了下自己的嘴。
“你这贱嘴，说的些什么话。”
于延提心吊胆站在外面，生怕季宴礼等会看见项链把他开了。
姜笑笑直接拿着项链进了办公室。
看着季宴礼手上的伤口，惊呼一声，“宴礼哥哥，你受伤了！”
季宴礼睁开眼，看着姜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怎么来了？”
姜笑笑心疼的上前抓着季宴礼的手，“我，我听说伯父住院了，想过来和你一起去探望他。”
“你怎么受伤了啊？也不知道处理一下。”
姜笑笑风风火火出去，找到于延让他去楼下买消毒水和纱布过来。
于延想说办公室里有。
姜笑笑说完看都不看他就走了。
重新回到季宴礼办公室，季宴礼一脸疲倦，任由姜笑笑给他消毒处理。
“宴礼哥哥，我刚刚碰到了于延，他手里拿着的项链，说是送我的？”
季宴礼闻言睁开眼。
看着本该丢掉却出现在姜笑笑手中的项链，眼底情绪明明灭灭。
季宴礼看了一眼项链后，继续闭眼休息。
“你喜欢，就拿走。”
姜笑笑脸上一喜。
“宴礼哥哥，你能帮我戴上吗？”
季宴礼站起身，替姜笑笑把项链戴上。
“生日快乐。”
姜笑笑没听清，疑惑的回头，“宴礼哥哥，你说什么？”
季宴礼收回眼底的情绪，沉声道：“没什么。”
姜笑笑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一喜。
说着想去看看季如风。
季宴礼坐起身，“他还没醒，没必要去。”
“可……我马上要进门了，伯父生病我都不去，不会不好吗？”
季宴礼深深看了一眼姜笑笑。
“没人会说什么。”
姜笑笑以为是因为季宴礼会维护她。
见他坚持说不去，姜笑笑也没纠结。
“那我等伯父醒来了再去看他。”
“你没事就先回去，我还有会议要开。”
姜笑笑看着季宴礼桌面上的合同，不想走，却也知道留下来，帮不上忙。
于延看着姜笑笑脖子上戴着项链一脸得意的离开了。
坐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