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福生弯着腰出了门,带他来的那个侍卫正站在门口,孟福生纵使快被吓破了胆子也不忘拿钱,故而拱手道:“刚大人说让我来拿赏金。”
“去领吧。”那侍卫指了指后面,孟福生探出头才发现长廊上还站有人,都是这侍卫个子太高给挡住了。
孟福生朝他讨好的笑笑:“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随即饶过他,喜滋滋的去领钱了,好像刚才被吓的快尿裤子的不是他一般。
那侍卫瞥他一眼,眼中似有不屑。
“临安,进来吧。”待孟福生走远后,屋内传来了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
那被唤作临安的侍卫便打开门走了进去,又将门合上了。
“大人。”临安朝那男人行了一礼。
此时那人已经从帷幕后走了出来,只见他虽然高,但是很是清瘦,留着长须,头发竖起,一幅文官扮相。
“起来吧,他走了?”男人坐在桌旁,端起茶水饮着。
“已经走了,大人,此时是个贪生怕死的宵小之辈,可信吗?”临安皱眉道。
“无妨。”男人摆了摆手:“总归是枚最不起眼的棋子,若是无用,杀了便是。”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不是再说一个人,而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属下明白。”临安抱拳道。
“嗯。”男人虚虚的应了一声,复而转头道:“小姐可在家中?”
“这,不在。”临安道:“小姐这几天跑将军府跑的勤,今天一早又去了。”
“可知道她去将军府都做些什么?”
“属下听小姐院里的丫鬟说,小姐每次都是去将军府找平京郡主说话。”临安低声道。
“嗯,这样也好。”男人慢慢点了点头。
“我最近事务繁忙,你记得找人保护好小姐。”男人将茶盏放置桌上,声音低沉的吩咐道。
“属下遵命。”
长平侯府。
“念芷,这里风这样大,干嘛要在这喝茶啊?”孟绾将手炉捧的紧了些,语气嗔怪。
“郡主不觉得这里景色十分雅致吗?”孙念芷浅笑道,随即又给孟绾添上一杯茶。
孟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雅致个什么雅致,她明明冻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孙念芷这几天隔三岔五的就来侯府找她,拉着她谈天说地的,今天更好,直接把她拉到院子里的凉亭里坐着,非说坐这里喝茶雅致。
孟绾并不讨厌孙念芷,只是有点不习惯她的行事风格,孙念芷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说话也温婉得体,但越是这样,孟绾就觉得她太是循规蹈矩了一些。
用句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太端着了。
就像现在,明明她的手都冻红了,还端坐着好像一幅女子图一般。
对上她这样的性子,孟绾一身火气都没处使了,再加上这孙念芷是平城巡抚孙荀之女。
她爹爹的官职仅在孟青枫之下,又在平城任职多年,孟绾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孟青枫也多少得给孙念芷摆出些好脸色看。
但眼看着孙念芷这边还要给她添茶,孟绾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当即站了起来。
“不喝了不喝了,这茶水都要变成冰块了。”
“这……”孙念芷面上有点尴尬,虽说孟绾说的是有些夸张了,但是在这种地方喝茶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还不是为了……
孙念芷心中微动,眼前也往议事厅紧闭得大门看去。
但孟绾这边已经要走人了,孙念芷心中正急,就见议事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孙念芷心下一喜,顿时觉得身上都不冷了,顺势跟着孟绾走出了凉亭。
孟绾没注意到议事厅里面已经有人出来了,还奇怪孙念芷怎么不坚守她的雅致之地喝茶了呢。
晏君明和孟桓从议事厅里出来就正好看见院里的孟绾和孙念芷。
“绾绾,怎和孙小姐在这站着,不冷吗?”待走到两人面前,孟桓便直接问道。
“郡主,孙小姐。”晏君明道,他这几日过来也看到了几回孙念芷,故而已经打过照面了。
还未等孟绾回答,孙念芷便盈盈施了一礼,她身姿清瘦,这一礼施的略有弱柳迎风之感,孟绾觉得自己反正是做不出来的。
“念芷见过世子,晏公子。”他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特别是喊晏公子的时候,声音轻缓,不能说不好听。
“我刚正与郡主在这里喝茶呢,眼看着有些冷了,刚准备离开。”孙念芷浅笑着说道。
她双手虚虚搭在腰肢的前方,正好能让人看见那双白皙的小手被冻的发红。
但眼前这两个男人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到。
“嗯,这个天气喝茶还是找个暖和地方为好。”孟桓一本正经的浅笑道。
孙念芷此时也不觉得尴尬了,一双杏眼都比刚才亮了许多。
“世子和晏公子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孙念芷温柔的说道,眼神若有似无的往晏君明身上看。
“是啊,你俩还有没有事,咱别在这站着啊,你们不冷吗?”孟绾丝毫不跟孙念芷在一个想法上,孙念芷是不想让他俩走,孟绾是想自己赶紧走。
孟桓看了晏君明一眼,刚要开口,晏君明便先行说道。
“我与世子是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他声音清冷却温柔,让人有距离感却也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孙念芷一双眼睛看着晏君明的脸,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欲盖弥彰的挪开。
“是啊是啊。”孟桓笑着拍了拍晏君明的肩膀。
“我们是还有些事没处理,就先失陪了。”说完又对孟绾轻笑道。
“绾绾,照顾好客人,不可怠慢了。”
孟绾冲他做了个鬼脸,以抒发自己对他这种假客气嘴脸的不满,孟桓倒像是没看见一样,温和的笑着和晏君明一道出门去了。
“那我们去暖阁吧。”孟绾转头对孙念芷道,心里请求她别再要呆在这了。
结果孙念芷却没怎么犹豫的就点头轻声道:“好。”
孟绾没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