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
孟桓提了一壶酒打开秦永和房门的时候,秦永和和晏君明正在桌子两边面对着坐着,刚刚自己说先去拿酒,他们两个就先回来了。
“今天在桌上还没喝够呢?”晏君明调侃他道。
“今天我爹和那位张大人在,我哪敢喝什么酒啊,净听他们说话去了。”孟桓颇有几分不满的抱怨道。
但晏君明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要抱怨,今天在宴席上,可没人比孟桓听的更认真了。
“来来,这可是我珍藏的桃花酿,快尝尝。”孟桓把那壶酒放在桌子上,自己也顺势坐下。
孟桓给晏君明和秦永和都斟上了酒,兴致勃勃的邀请他们品尝。
“的确是好酒。”秦永和点头称赞道。
“可不是,君明在这的时候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呢。”孟桓煞有介事的说道。
晏君明笑着摇了摇头,没理他。
此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兴许秦永和就会觉得反感了,倒是从孟桓嘴里说出来,倒是坦荡的很,只是开玩笑,并没有要巴结他这个皇子的意思。
怪不得晏君明会和他走的这样近。
“你有什么舍得拿给我的?”晏君明一挑眉,问道。
“哇,这你可就是故意在殿下面前冤枉我,我有什么好的不想着你。”孟桓不服气的说道。
秦永和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得,殿下也笑话我,我走行了吧。”孟桓说完就假意要起身。
“哎?世子莫怪。”旁边的秦永和连忙半站起身抓住他的袖子。
“世子是真性情的人,我怎会笑话。”秦永和温润的笑道。
孟桓这才满意一下,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不过刚才秦永和来拉他的时候的那一笑,确实是有些唬住他了,之前见到晏君明之时,虽然他心里不说,但是还是被晏君明那张祸水一样的脸惊了一下。
刚见秦永和时,大概时他的气质太冷,也没觉得多么惊艳,倒是刚刚那温润一笑,真真是有够招人的,怪不得坊间总是流传着四殿下温润如玉的美名。
三人开过了一番玩笑,彼此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虽然孟桓并没有直说,但是秦永和也不难看出孟桓有意与自己为友。
在了解孟桓的为人之后,秦永和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此次回平城一趟,不仅寻到了晏君明,还收获了孟桓这样一位朋友,真可谓是意外之喜了。
三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芥蒂,平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由晏君明和孟桓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秦永和。
一则这也是秦永和来这里之时皇上交代的任务,二则是秦永和自己也很需要这里的情报。
上次来平城时,这里处处都充满了对自己的算计,偏偏秦永和还几乎一无所查,如今不同了,有晏君明和孟桓这两个朋友在,他对于平城的了解,可谓是如鱼得水。
“没想到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险的事情。”秦永和轻声道。
“是啊。”孟桓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好像与京城无关,但是又感觉与京城脱不了关系。”秦永和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
“是这样没错,我和孟桓之前也想过了,如今最值得怀疑的有两件事。”晏君明品了一口酒,细细道来。
“一是月卓人口中的神女,也就是淑妃娘娘,这些事情到底跟她有没有联系,有多少联系,二是孙荀究竟听命于京城中的谁?”晏君明抬起眼,眼神犀利的看向秦永和。
“我,不能确定。”秦永和揉了揉眉心,神色复杂。
孟桓也皱起眉头,张了张口,但还是没说出话。
晏君明看着秦永和有些纠结的样子,开口道:“如果你能确定当日在北境袭击你的人是秦永黎指示的呢?那么你是不是就能确定孙荀的幕后之人了。”
秦永和的瞳孔都放大了些,他自然也是怀疑秦永黎的,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他也总不能狠下心来去对付自己这个弟弟。
“君明……”
“如果是裕王的话,那么幕后之人就应该是汪贤。”秦永和轻声道。
孟桓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君明,你知道些什么吗?”秦永和神色认真的看着晏君明问道。
晏君明别开了眼神,似乎是挣扎了一瞬,但还是道:“如果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那日就是秦永黎勾结敌人,对你下的毒手,永和,你还会容他吗?”
晏君明已经许久不曾叫他永和了,就连这次刚和晏君明重逢之时,晏君明也是一口一个殿下的喊他。
如今再叫他永和,倒像是回到了之前在京城的时候。
“永和,他若是真的记得你的好,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的,你早该看清楚秦永黎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君明的语气重了一些,孟桓也少见他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连忙给他倒酒安抚他。
“我知道的。”秦永和轻声说道:“如若他真的一心像让我死,我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秦永和闭了闭眼,遮住自己眼底的挣扎。
孟桓抿了抿唇,神色也有些复杂,他只听说这位四殿下君子端方,为人温和,恐不是自己那狼子野心的弟弟的对手。
如今看来,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秦永黎少时孤苦,在那宫廷深院之中遭遇了多少痛苦,又有多少温暖,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晏君明点了点头,看似也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生生截断了孟桓想听八卦的心。
“那宫中现在情况如何?”晏君明问道。
秦永和喝了一口酒,道:“皇后与相国虎视眈眈,秦永黎对太子之位也是势在必得。”
“那你现在可有什么对策?”
“如今父皇不许朝臣论储,涿王与裕王就算有心也没地方使,所以目前大家表面上还算平和,只是……”
秦永和突然停住了。
“只是如何?”晏君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