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不足为惧,他虽有宗亲做后盾,但这也正事父皇最厌恶的,除此之外便是裕王,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裕王就是害我之人的?”秦永和目光沉沉。
晏君明没有回答,秦永和便接着说道:“如若真是涿王害我,那么他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找到证据,扳倒他倒也不是难事。”
“永和,你若是信我,三个月后,与我一同下江南。”晏君明看着秦永和说道。
“我自然信你。”秦永和朗声道。
“咳咳。”孟桓有些怨念的看了晏君明一眼。
虽然他不好意思说,但是晏君明却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到了一点被冷落的意思。
“世子那个时候可能就不在平城了。”秦永和十分中肯的说道。
孟桓听他这样一说,就知道自己进京的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于是道:“陛下已经准备让我进京了?”
“是有这个打算。”秦永和点了点头。
虽说他们早就想到连这点,但是当得到肯定回答的时候,孟桓的内心还是免不了有些小小的忐忑。
所以就小小声的叹息了一下,这是他发泄情绪的习惯表现,秦永和却有些会错了意,于是道:“世子若是不愿意去,我也可以回宫时跟父皇说说。”
秦永和作为一个没什么倚靠的皇子,内心自然是想孟桓进宫的,但是作为孟桓的朋友,他也知道朝中多艰险,若是孟桓不愿意,自己肯定会帮他的。
“哎呀,不是不愿意。”孟桓摆了摆手。
“就是害怕我刚去就被裕王殿下盯上虐了。”孟桓颇有几分忌惮的说道。
这一点秦永和倒是真没办法保证秦永黎不会拿孟桓开刀。
“这样说来,世子日后进了宫,最好也不要和我表现的太多亲近才好,等日后站稳脚跟,再谋划也不迟。”秦永和满上酒杯,不急不缓的说道。
道理孟桓都懂,这传说中的裕王到底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他也确实挺想看一看的。
……
京城。
下朝后的文武百官纷纷往城门的方向而去,有的步履匆匆,有的则一步三回头,还有的,干脆下了大殿的台阶就开始几人聚成一堆开始讨论刚才皇帝的话是何用意。
只有秦永黎脚步不紧不慢,但是深色广袖朝服下面的手却握紧了。
“六弟!六弟!”
这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秦永照再叫他,自己这窝囊二哥最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之前见了自己连个屁都蹦不出来,现在到时时来敲打自己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皇后与他说了什么。
秦永黎本不想理他,可是眼见着他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周围下超的官员,秦永黎不想在这些嘴酸的文官面前留下个不尊重兄长的印象,只好停了下来。
“涿王。”秦永黎朝他行礼。
他是鲜少叫秦永照二哥的。
“六弟。”秦永照随意的回了他一礼,脸上还是笑着的。
有什么好笑的?秦永黎看他那样子心中就愈发不爽快,但他是隐忍惯了的性格,多少知道情绪不要外露。
果然,秦永照接着说道:“父皇也真是宝贝四弟,派他去平城还这样遮遮掩掩的,等人到了才告知百官。”
秦永黎轻笑道:“四弟是父皇的儿子,也是我旻朝皇子,父皇疼惜他,有什么奇怪的。”
“六弟说的极是。”秦永照笑了笑,继续道:“我看也是上次四弟在北境遇险,所以这次父皇实在放心不下,怕四弟再遇上什么心怀不轨的歹人,才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四弟送走。”
秦永照眸光一闪,说道歹人两个字时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从牙齿缝里蹦了出来。
秦永黎目光瞬间变的凌厉,一个眼刀就甩了过去。
秦永照微微往后撤了一下身子,才做出有些受惊的表情。
秦永黎眉头皱了皱道:“四哥遇险本就是九死一生,父皇仔细了些也是应该的。”
说罢见秦永照还要开口,便声音微冷的说道:“二哥有时间管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多温习一下功课,免得父皇出题时又答不上来,惹得父皇不快。”
这话简直是毫不留情的捅在秦永照新窝子上,果然,此话一出,秦永照便怔愣了片刻,随后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周围已经有人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不知道明天上朝时会不会出现涿王与裕王不和的流言,不过那也不所谓了,秦永黎快步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避着百官,避着他把秦永和送出去,谁不知道当初景王遇袭扑朔迷离,而裕王对此时脱不了干系,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如今皇帝这样做,不就是明摆着忌惮自己吗?!
秦永黎狠狠拍了一掌眼前的桌案。
外面风有些大了,乌云遮住了太阳,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入春之后雨水多,这是好的征兆。
秦永黎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看着身侧宫墙的红砖绿瓦,突然觉得那颜色刺目,让人厌恶。
年少时他曾经很想逃出这座深宫,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吃人的怪兽,将人生吞进去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后来他长大了就渐渐明白了,他是旻朝的皇子,所以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离开这座皇宫,除非他死。
可是他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受尽屈辱的死去呢,眼前的这座宫墙他并不陌生,与他小时候住的那座宫殿的宫墙一模一样。
他经常攀在宫墙上往外张望,那时候母妃胆小怕事,冬日里煤炭不够都不敢去十二监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手上生的冻疮好不了,每到冬天就会痒痛。
秦永黎只看到那宫墙就想到许多,忽然又想到有一年冬天,他攀在墙上看外面的那一层层素白的房顶,看不到尽头。
手指冻得通红自己也没有察觉,知道宫墙下走过来一个跟他差不多一般大的男孩,一身的白衣好像和雪融在了一起。
然后那少年将自己暖手的手笼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