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载着我们开往医院的路上。
我问李健钢,感觉现在怎么样。
她说还是很疼,全身到处疼。
我问道:“是被用什么东西打的,棍子吗?”
她说道:“电棍。”
我说道:“其实不瞒你说,我刚才也被人电了一下晕了过去,然后被打了。就在你刚在监区里打人的时候。”
她问我:“你看见了。”
我说道:“我看见了,而且全程看见的,她们打了囚犯,你为囚犯出头。不过后面你怎么被人打的这个过程我不知道。”
她说后面她被带回去监区,突然有人在后背来了一下,将她电倒下后,十几个狱警轮番用电棍上来围殴,一人接着一人狂砸,直到大家都泄愤了,打了李健钢都没声音了才停下来。
甚至都有人以为李健钢扛不住,被打了足足半个多钟,人被打死了,送到了医务室只有了一口气。
接着她们才跑去找李念,找我。
如果人死了的话,有后台背景深究下来,狱警们麻烦就大了,可如果没有背景的话,又没有人去帮忙伸冤追究责任,监狱也就随便弄个什么死亡原因和有关部门搞个死亡证明,烧成灰弄好材料发给家人处理完了一了百了,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个人是真的自己死的,不关她们事了。
我说我刚才也是被人这么整。
她问我,会有人这么对你。
我说有的,狱警管教们也都分帮派的,有好人的也有坏人的,就像在监狱囚犯里也是分好人坏人,我指的是没有害人之心的是好人,有害人之心的是坏人。
而且我也是跟她一样,被人在背后捅一下电棍触一下,人就倒下晕厥了。
“等我痊愈了,我要她们死。”
李健钢的眼中,全是愤恨与复仇。
我说道:“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我还是想说。”
她看着我。
我说道:“刚开始进来这里,我跟很多我看不对眼的我认为的黑恶势力狱警交恶,然后跟她们斗争,包括现在还在斗争当中,我发现,以自己的身体去对抗拼死打斗非常的愚蠢,打赢坐牢打输住院打死人偿命。比如你现在恢复了痊愈了,你去杀了她们,你也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惜了你这么一副好身体好漂亮的皮囊和脸庞。你的生命胜过一切,她们这群蝼蚁的价值值得你去交换吗?再说了,你就算跟她们拼了,这么多人打你,你有可能只能报复两三个,有可能在她们有戒备的情况下你出师未捷就被她们先打死了。”
的确是一副好皮囊啊,这么高这么身材这么脸庞,你说她强壮,但不能忽略她性感脸蛋,还有身材也挺好,凹凸有致,你说她有肌肉,她的皮肤又很细腻白皙,一个美人拥有的条件她全都有,一个健康女性拥有的条件她全都有,一个健身帅哥拥有的她也全都有。
所谓半点朱唇无人尝,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她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只是说有肌肉了一些,要是放在外边,穿性感点的衣物,然后打扮一下,去酒吧一趟,大把帅哥抢着搭讪,发个对镜自拍的健身朋友圈,大把帅哥点赞评论追求。
这么个女孩子死了是挺可惜。
坐牢虽然遥望出去的日子遥遥无期,但至少还是能出去,杀了人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说道:“你在劝说我放下个人仇恨,然后让她们白揍。”
我说道:“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用自己的身子当人体炸弹一样去复仇非常的愚蠢,而且也复仇得不够全面,这事得从长计议。”
她说道:“我从没被她们这样打过,我如果不复仇,我在监狱里脸面在哪,我也没法在囚犯中站稳脚步。”
我说道:“这些都是小事,自己的命才是大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说道:“我会一个一个的拧断她们的脖子。”
我说道:“好,然后你也付出偿命的代价,你可想过,你家人怎么办,你朋友怎么办,那些对你有恩的人,你可曾报了恩,别说什么来世再报之类的鬼话,你父母谁养老。”
她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了。
我说道:“你只为你自己自私的着想,从没替身边对你好的人思考过。”
她还是不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好了。
我说道:“暂时放下仇恨,不是让你放下仇恨,这仇我们慢慢报,不是不报,是用更聪明的方式去报。”
车子到了医院,几个新来的狱警来帮忙把李健钢扶着下车,然后坐在轮椅上,李念穿着白大褂戴上了口罩走过来,把李健钢推去做检查。
我去找东西吃,几个新来的狱警就跟着李健钢,乖乖守在门口。
一般这种苦活累活,老狱警们都是扔给新狱警们干,新来的这帮,也还没混到老油条的程度,傻白甜一群每天就是上头安排什么就去干什么,甚至是老狱警安排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慢慢的,在王美琼这群货的污染下,她们就会黑化了,逐渐成了王美琼一样的一群人。
如果不黑化,就跟着张若男这群人一样的,成为不了监狱的主流管理者,也搞不到大钱而且遭受黑化的那群人的强烈排挤排斥了。
一来二去的,张若男这边的正直人士慢慢变少,而跟着王美琼那边的人则是越来越多。
不为什么,都为了钱。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自古以来,均是如此。
本身有一些一开始意志也很坚定的人,但最终还是耐不住金钱的腐蚀,选择了同流合污,也就成为了她们其中的一员。
以前我以为她们不敢对李健钢这样的硬货下手,没想到是我们还是天真,作为监狱的管理者,怎么可能会对囚犯低头,对付囚犯她们有的是办法,直接点的就电棍来一下,间接点的就下点药,轻轻松松搞定一个武力爆棚的狂战士。
在外边,点了一碗八块钱的云吞吃,看着不远处两个恩爱的小情侣,心中羡慕万分。
为什么我就找个合适的对象过好我的小日子那么难。
玩着手机,玩着玩着,我突然看到,一段发到文件传输助手的视频,这不就是今天我拍下王美琼她们说她们去监区卖东西的视频吗。
刚才怎么删除了,连回收站都没了的视频,却在这里有?
我都不懂怎么回事,有可能在争夺手机她们自己开锁解锁了后怎么弄的传到了这里。
这么说的话,我手中还有这一段王美琼她们犯纪律的视频,我不清楚她们往监区里边运送东西卖东西算不算犯罪,但在监狱里绝对违规,而且这种事如果捅出去的话,王美琼她们完犊子了。
视频一旦流传出去,她不想挂也得挂,舆论会整死她们,监狱也保不住她们!
一想到这,我激动万分,差点跳了起来,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王美琼的把柄竟然有一天被我拿住,这个仇敌终于要被我除掉!
为保险起见,我将这段视频存放在网络硬盘。
囫囵吞枣吃完了云吞,我跑回去了医院里,看李健钢怎么样子了。
在一楼的普通病房,李健钢睡着了。
我去找李念,问李念李健钢的情况,李念说,她没多大事,外伤不轻,内伤不重。
做了各种检查,没发现内脏异常,颅内也没有问题,骨头也没事,就是肌肉,皮肤,伤的挺重,让休息几天就好。
李念问我,谁打的。
我说狱警们。
她问狱警打她干嘛,以前听谁说狱警不敢打她。
我说道:“只是我们自己以为的而已,哪有不敢打的,都往死里打了。监狱里囚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管理者。”
李念说道:“打了挺久的是吧。”
我说道:“还好她皮糙肉厚血槽厚,不然早就被打死了,换做安琪那种身板,都死了五遍了。”
李念说道:“让她们都注意点吧,少跟狱警起冲突,讨不到好。”
我说道:“这种怎么说?就算不去得罪狱警,狱警也是会找她们麻烦的。”
李念说道:“我还有事先去忙,你先回去吧。”
我说道:“行,你先忙。”
李念又去忙她的事了。
我走到了病房门口,两个守着的狱警说她们很饿,想去吃东西,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先看一下。
我说可以。
两个兴高采烈对我感谢,问我想吃什么,她们打包过来。
我说不用了,我还不饿。
实际上我刚去吃饱了。
进去病房里,李健钢已经醒过来了,她的左手右手,都有手铐铐住。
是因为她太强壮了,所以要这么铐吗。
一个多么强壮的人,都不可能挣脱开手铐,电影上演的都是假的,你看看现代的手铐,制作的材料和工艺流程,根本不是以前的手铐可以比。
如果李健钢真能掰断,我承认她根本不是人了。
坐在了李健钢病床前,问她怎么样了。
李健钢说,睡了一觉,好了很多,睡觉的时候一直做噩梦,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来回。
我说道:“刚才你的检查报告也都出来了,没有内伤,只有外伤。”
她说道:“我都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人生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
我说道:“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她说道:“我突然想做一件事。”
我问:“干嘛。”
她说道:“挣脱开手铐,去杀了某些我恨的人,全部的人。接着结束自己这半死不活的等着老死的生命。”
我听后,看着她的眼睛,她似乎非常认真。
我问道:“看来你是认真的,但你想过,你只要从这里刚逃出去,追你的人满城都是,你可能都没找到你的仇人,你就先被当街打穿。”
她沉默片刻,问我:“可以帮我逃走吗?”
我说道:“我劝你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给灭掉。”
她瞪着我看,一点都不服气。
我拉着凳子靠近了她,轻轻说道:“如果你真想实施你的想法,首先你得有你的计划,你得知道你的仇人都在哪,你逃跑的路线,时间,等等,一定要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然后,你再实施你的逃跑复仇计划,才能有成功率。你想要挣脱手铐逃脱,然后没有任何计划,就想冲出去寻找仇人,你觉得行得通吗?你信吗只要你这一刻从这里逃了,半个钟之内这几条街立即全部封锁,恐怕你还没找到任何一个仇人,你就先被狙击手给毙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表情逐渐无奈。
说实在话,你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是拿根电棍的狱警都搞不定,何况是要去搞定一大批手持枪支的警察们。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我说道:“饿了吧,点外卖吧。吃什么?”
她说道:“你随便点吧,我回去了给你钱。”
我说道:“不用了,我给你点就行了。”
我看了一下外卖,点了一份必胜客的披萨套餐。
因为离医院近,所以没一会就送到了。
李健钢说,让你破费了。
我说没事,你好不容易出来外边一趟,能有机会吃点好的,肯定要吃点好的。
相比起王美琼她们拿进去一听可乐卖几十块钱,我们吃这个一百来块钱一份的必胜客,实在是太实惠了。
要不我都说王美琼她们是一群吸血鬼呢,她们无时无刻不是想着怎么从囚犯身上搞钱吸血。
吃过了东西,我收拾了一下,李健钢端着可乐想喝一口,因为手铐锁着手的缘故,她的动作很不方便,我就帮她,没想到可乐就被碰洒了,洒在了她的身上。
我拿了纸巾,给她擦。
她的两只手被手铐限制,我就用纸巾给她擦,免不了摁到她的身体。
很强壮,真的强壮。
有时候有些人会问我,这样强壮的女子,是不是练得所有的女人的跟男人不同的部位也都坚硬如钢了。
我说实话,我不敢说实话,谁有这么一款女朋友的话,自己去感受吧,如果没有这一款女朋友,自己去努力追求吧。
李健钢又休息了一下,然后我玩了一下手机,结果愣是没等到两个狱警回来。
让张若男帮忙查了她们的号码,打了过去问,没想到两个人说喝多了,然后现在让别的狱警来帮忙顶班,但是另外两个狱警过来的路上车祸刮擦,现在等着交警和保险前去处理。
交警保险去处理事故的话,没有几个钟头处理不了。
意思就是今晚我要在这里守着李健钢一晚?
这几天天气转暖了一些,但到了晚上还是特别冷,我连厚外套都没拿出来,怎么能在这里哆嗦着顶一夜?
会冻我感冒不可。
我给李念打电话,想让李念来这里守着,李念说她已经回到了监狱,因为有个囚犯的颅内血管检查报告刚出来,有颅内血管局部膨出症状,她要赶回去监狱,把这个囚犯带回医院治疗。
只能我今晚守着这里。
李健钢又起了逃脱的心,所以我不敢怠慢。
其实监狱的管理漏洞很大,搞不好这么看管犯人又发生犯人出逃事件,可是这帮人就是这样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们永远都觉得发生不到她们身上,她们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们永远认为囚犯不可能敢逃跑,两个手铐上了怎么逃?
她们还认为即使囚犯逃跑也跑不到哪儿去肯定会很快被抓回来。
所以她们天真的认为,没所谓啦没锁卵谓啦反正犯人逃不了也不可能敢逃。
麻痹大意出事故,说的就这群人。
玩着玩着手机,一下子就凌晨一点钟了,有些困了,只能靠着墙。
病房里三张床,另外两张床只有席子,连个垫子都没有,李健钢的病床拉着帘子,盖着被子,看她睡得挺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醒来了。
她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意外:“你怎么没回去。”
我说狱警说过来换班,人还没到。
她说道:“很晚了吧,不可能会来了。”
我说没办法,她们不来的话,只能是我在这里守着。
她问我你不冷吗。
我都直打哆嗦了,怎么可能不冷:“有些冷。”
她说道:“那怎么办。”
我说我也不知道。
她说道:“要不……你,你钻进来被子里。”
我刚才看了一下天气,6度,而且我没有穿厚外套,一件牛仔衣,里面是长袖体恤,裤子也是牛仔,扛不住这种冷啊。
我看了看外边,走廊上静悄悄冷飕飕,把门直接反锁,钻进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