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瑞丽在查了一番我的采购项目账后,一无所获,报给了何莲,何莲还不死心,就让杜瑞丽去查问工程项目的施工费,继续查。
这都是有人告诉了我。
施工方的人还联系了我,问我是不是得罪人了,怎么一直来查。
之前跟施工方的项目施工款,我是没有从中搞任何一分钱的,但是他们为了感谢我,都会回馈我一个项目款大约百分之三的红包,但这些东西我们行业里都是心里知道,不会去到处说,施工方如果把这种事抖出来他们就傻了,以后谁还给你介绍活儿干。
而且,这点介绍费,都算不上什么污点。
接着,何莲安排了她的什么远房亲戚什么表弟还是堂弟的,叫黄波的一个杂工进来干活,这个年纪比我大几岁,头发有点秃顶,有点肥,眼珠子滴溜溜的看起来不太老实的样子。
进来后,何莲叫我去了她办公室,给我介绍了之后,说,以后就是让黄波来带我干活,等于是变相的说,黄波是我的领导了。
何莲是后勤部的,我是受后勤部的管,然后何莲给我安排了一个领导,她是真的会啊。
我说好。
我也只能说好。
何莲还让我以后的工作不管巨细,都要受黄波管,而且采购什么的,也是要报给黄波。
等于说是变着法子来管钱,管人。
副监狱长已经跟她说了,让她把采购权放给我,没想到她又出新花招,让她的表弟来管采购权了。
他来的第一天第一件事不是问工作内容什么的,而是要我给他整理好一个专属于他的房间,就让我把仓库清理出一个角落,然后用隔板等材料给他弄好一个房间,何莲为此特地申请了一笔钱下来,让他去采购一些建材回来弄这个房间,一下子就花了五万块,但肯定的是买这些材料和家私什么的都用不到两万块,剩下的三万块,进了他们的口袋。
还说请来一个人,能把支出工资降低,这一来就花了五万,真能啊。
我也不想去举报什么,既然何莲能搞到钱下来,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这两天的事就是给黄波搞宿舍,搞房间,建好了后装修,弄家具进去,整的比我的宿舍强多了。
然后,我的专属办公间,也成为了他的办公间,他一躺在椅子上,伸直了脚放在办公桌上,悠哉点起了烟,然后吩咐我让我给他倒茶。
这是请来了一个大爷啊。
忍着一肚子火气,我给他倒了茶。
他烟抽完了,让我去给他买烟,行,我买烟回来给他,他也不问多少钱,也不给我钱,好像是叫我去给他买烟,都是我的荣幸似的。
有人电话打过来,说有个女宿舍洗手间堵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他立即眼睛一亮,跳了起来:“要去女宿舍看看啊!”
接着立即出门,我先去拿工具,他问我你做什么?
我说拿工具。
他有点不耐烦:“快点!”
拿了工具箱,去了女宿舍那边,这厮两眼发光,盯着女宿舍上挂着的各种衣物,嘴里啧啧的,咽口水,说这里好啊,女儿国啊。
接着回头问我:“有没进去过监狱里头,关女人的地方,是不是那里女人都跟外头说的,很欠那个。这几天有机会带我进去玩玩。”
说着对我眉飞神情。
我说道:“哥,里头是需要我们进去修理,我们才能进去,而且戒备森严,基本不可能让我们跟女囚犯有接触的可能。”
他说道:“咋滴嘛,你在这里没见过女囚吗。”
我说道:“见过的。”
他说道:“等有机会进去,我也得去看看囚犯们是怎样的才行。你说吧,她们关了几年,十几年,见到男人,还不得扑上来,嘿嘿。”
我看着他这幅尊容,有点大倒胃口,有点想吐,如果我是女人,真的会喜欢上这样子的男人?
啤酒肚,松松垮垮,然后秃顶,然后肥肥又矮个子,女囚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对这种男人感兴趣吧。
而且我还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胜任我们做杂工的工作,一看都没有几分气力,扛得动水泥吗?
提得起砖块吗。
大大的疑问。
甚至我都怀疑他能干什么工?
刷墙会不会,铺砖会不会,砌砖会不会,水管漏水维修会不会,房顶开裂补修会不会……
帮他弄他的房间这几天,都是我自己在干活,他则是只负责去外面采购买东西。
到了女宿舍那边,食堂女阿姨带着我们进去她们宿舍,说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一条裤子冲进去了蹲坑里,然后就堵了。
说话的时候,黄波就一直盯着食堂女阿姨,然后调戏一般的语气问:“是小小的裤子,三角的那种吗。”
食堂女阿姨看了他一眼,后退一小步,问我:“新来的工人吗?”
我说道:“是,新来的。”
黄波咳嗽一声:“我呢是我表姐何莲,后勤部长何莲带进来的,我是他的上司领导,现在。我叫黄波,叫我阿波就行了。”
食堂女阿姨问:“以后要两个人干活了是吗?”
他说道:“原则上是这样,但肯定了,他做得多,我是领导,不一样不一样。”
说话还故意带着高高在上的官腔一样的语气,好反感。
他对我挥挥手:“干活干活,快点。”
直接使唤我,然后他就跟食堂阿姨东聊西聊,要人家的联系方式,人家反感他,又不好明拒绝,就给了他。
很快疏通好了,我拿着工具箱离开,他就问我:“走那么急做什么。”
我说道:“我要去医务室忙我的事。”
他嘿嘿笑着:“这里听说有好几千人啊,都是女的啊,如果我都加了,然后约吃饭,一年都忙不过来啊。”
我说道:“你开心就好。”
太恶心了这家伙,靠近他还一身的汗味,很重,我说你如果有事再叫我,我去医务室值班。
他立马问:“医务室里还有美女医生,美女护士是吗。”
我说道:“没有,只有我在。”
他问:“你还会治病?”
我说道:“值班而已,医生在外面医院,有什么问题就打视频问。”
他说道:“给囚犯看病,是吧?嘿嘿。一会儿如果有囚犯来看病,你给我电话,我过来看看囚犯啥样子。”
我没理他,去了医务室。
张若男来找我了,问我,何莲请来的是一个什么狗东西啊。
我问她,他怎么了。
张若男说,他每次进出,在过安检的时候,眼睛不老实,手也不太老实,就想揩油给他做安检的女同事,嘴巴还很不干净,说话脏话多又调戏同事们,荤段子一段一段。
我说道:“现在能怎么办,这家伙我也很讨厌啊,但是何莲刚带进来,我也没有办法。就这点事,去举报他也没用。”
张若男说道:“他来帮你忙?”
我说道:“来给我添堵。有活他不干,他指挥我去干,然后给他各种跑腿。我不知道他进来干嘛。”
张若男说道:“去领导那里参他一本。”
我说道:“先不急,等过段日子,看看他会得罪更多人了,再联合大家一起去告他。”
张若男说也行。
就他这副德行,迟早要出问题。
下班后,去食堂吃饭了后回去宿舍,怎么我宿舍好像进了人?
东西都被翻过一遍。
怎么回事?
我的柜子抽屉开着,里面的烟没了。
我立即去找了黄波,他正准备出去外面喝酒,手上就拿着我刚买的那条烟。
我看着他,问:“这样子不好吧。”
他见我看着他手中我的烟,知道我问的什么:“没烟抽了,这不就是随手拿来。”
我说道:“你没经过我允许,私自进我宿舍翻我的东西,太不尊重人了吧。”
他说道:“大家都是男的,你能藏什么我看不得的,就弄你一条烟抽抽,瞧你生气的?”
我说道:“以后尽量问我。”
他说道:“我是你领导,我是你上司,你摆正你的位置!我还要问你什么?”
他瞪了我一眼,拿着我的那条烟离开了。
世间竟有人能够如此的厚颜无耻,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了。
这才来没几天,就给我堵得我都快呼吸不了了。
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