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瓒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出所料,霍景川跟了过来,他想不通:“沈家已经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何必闹到这一步?”
沈瓒打开水龙头,任由凉水穿过指缝:“我不稀罕沈家的东西。”
“就算没有沈家,我也不会让玥玥受委屈。”
霍景川像是明白了什么,英俊的脸上萦绕着一层欣赏:“如果,你愿意,我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沈瓒的商业头脑毋庸置疑。
就连霍景川都想挖他。
只可惜……
沈瓒志不在此。
“玥玥和霍太太感情很好,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纯粹些。”
一旦涉及利益,迟早又翻脸的一天。
沈玥在意陆眠。
他不愿意有经济往来。
霍景川看出了沈瓒的意思,有些遗憾:“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
这一顿饭之后,沈玥开始帮陆眠筹备婚礼。
她怀着身孕,但筹备婚礼的相关事宜并没有停下。
沈瓒看着她围着陆眠团团转,多少有些吃醋。
“你就这么喜欢帮她筹备婚礼?”
深夜,他拦着沈玥的腰,不甘心的亲吻她的脖颈。
沈玥浑身湿漉漉的。
听出了沈瓒的不满。
她翻身,黑眸盯着沈瓒,一字一顿。
“学姐对我很重要。”
“当初我走投无路,是学姐给了我一个工作的机会,她教会我很多……”
陆眠对她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她当初被人构陷,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若不是陆眠让她进入了眠,她别说拥有如今的一切,连生活都成问题。
沈玥说的很直白。
沈瓒生出了几分内疚,“对不起。”
那十年,是他空缺的。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沈玥的关系。
不想让沈玥被沈家发现。
所以,那十年,他不能出现,更不能在沈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给她帮助。
单凭这一点,他就永远,落了下风。
沈玥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她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慢吞吞道:
“学姐是我亲人一般的存在。”
“你是我的爱人,我一辈子的依靠。”
“我们的婚礼,我也会很期待。”
沈瓒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收紧了双手,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我也是。”
陆眠的婚礼前夕,沈玥和楚翘一起,三人回到了工作室。
如今的眠,早已经是华国有名的珠宝品牌,规模很大。
沈玥看着如今工作室的一切,感慨万千。
“学姐,我们真的做到了。”
当初创办工作室的时候,她们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眠的存在,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
陆眠前段时间刚出月子,她不能喝酒。
“要不要,去河边散散步?”
三人收拾了东西,沈玥还点了他们最喜欢的一家烧烤。
三人到了河边,找了一个平坦开阔的草地,席地而坐。
烧烤也送到了。
和之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河边风景极好,水波粼粼,夹杂着淡淡的春意,席卷而来。
楚翘喝了酒,趴在一旁睡着了。
沈玥怕她着凉,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陆眠看向沈玥,水眸盈满了笑意:“玥玥,谢谢。”
工作室能有如今的规模,沈玥付出了很多心血,她尽可能给了沈玥股份,分红。
但也无法表达她的感谢。
沈玥摇头,拿起饮料,“学姐,该说谢谢的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有今天。”
陆眠碰杯:“祝未来。”
喝到最后,沈瓒和梁耀带走了沈玥和楚翘。
按照帝都规矩,新婚男女新婚前夕不能见面。
“学姐,我们送你吧。”
沈玥临走前,不放心。
陆眠拒绝:“不用,我约了朋友。”
这么晚了!
还有朋友?
不远处,一道身影站在树下,温润如玉,犹如春日第一缕阳光,不掺杂攻击性,反而透着和煦。
沈玥知道她和温南风有话想说。
“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走后,温南风走到陆眠身侧。
他们分开之后,鲜少碰面。
这次,是陆眠主动联系了他。
“你和我见面,阿川没意见?”
温南风沉默许久,最后找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开场白。
陆眠知道温南风这些年过得不算太好。
被迫娶了不喜欢的人,离婚后,掌控温家,看上去风光无限,却始终透着一股颓靡之气。
“南风,抱歉。”
陆眠说到底,欠了他一句对不起。
“当初的事情,我很遗憾。”
温南风摇头,打开酒,抿了一口:“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了。”
忘了他们差点就在一起了。
忘了他们曾经想过结婚。
陆眠邀请他坐下。
河边没多少人,月光洒落。
他们并排而坐。
陆眠亏欠温南风许多,偏偏温南风什么都不缺,她连弥补都没机会。
两人许久都不曾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你应该,考虑认识新的人。”
陆眠知道这话很残忍。
但她没有办法回报温南风的喜欢。
温南风如今不近女色。
温夫人明里暗里着急,却又知道自己对不住儿子,最终选择放弃。
温南风放下酒瓶,满眼都是坦然:“眠眠,这话不该你来说。”
陆眠猛然鼻酸。
心口仿佛被狠狠地蛰了一下。
酸疼难忍。
她伸手,捂住了脸,哽咽着道歉。
她哭得厉害。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要钱的往下掉。
温南风想起他们朝夕相处的五年。
他从来都害怕陆眠哭。
刚开始的时候,陆眠因为复健的痛苦,总是背着他掉眼泪。
他想进了各种办法,哄她开心,帮她缓解痛苦。
后来她逐渐好转。
不再掉眼泪。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陆眠掉一滴泪。
可惜,他没能做到。
他抬了抬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却又觉得不妥当。
他改为递了一张纸巾,声音温润:“明天要做新娘了,怎么还这么掉眼泪?”
陆眠拿过纸巾,哽咽着,抬起头,眼眸赤红,闪着泪花。
“我把我们曾经住过的那套别墅买下来了。”
在鹤城。
温南风手一顿。
“南风,那套房子属于你。”
她摸出一把钥匙,轻轻地放在他手心:“有时间,回去看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景川赶了过来,带走了陆眠。
他是真怕,陆眠会对温南风动心。
他们走后,温南风看着掌心里的钥匙,许久,不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