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都在城南。
一间位于十字街口,以前是布肆。是店家自己的铺子。在盘铺子里的货物同时,连带着后面的小院一起出售。
一间位于杨柳岸旁侧,往前走,顺着杨柳岸一直往前,顺着望月桥左拐便是城北有名的富人区,右拐是贵人们居住之地。
不过这一间铺子以前就是食肆,店家是租来的铺子,不卖。
两家一对比,一家卖铺子带货,作价一千两,不议价。一家是空铺,作价80两,带了五年半的租约,且还有议价的空间。
“五哥你说,选哪一间更好?”林依依难以抉择。
“你想选哪一间?”
“这间带小院带货物,要价一千两也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至于这一间……就一个门头,还得另外租房子住。”另外租住所,来回铺子也不方便,也还要花钱。
“不考虑价钱,你想要这间布肆么?”
“想呀!”
林依依又不傻,那铺子里面还有货,就算不把货算在内,一千两的价格也确实不贵。
“可我买不起……”
她遗憾的叹气,“算了,就盘下这家便宜的吧。”
“既然有好的选择,何苦将就。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一切都有我。等着!”
殷五郎让她等着,就真的是等着。
林依依不愿意干等,就将带给周夫子的东西带去了县学。
可周夫子外出不在,她只能将东西交给看门的老头,让对方代为转交。
等她回来时,殷五郎那边居然已经办妥了。
“走吧,咱们先去官府过户备案,等过了户,这铺子就是你的了。”
啊,这么快?
见对方大步往前走,她赶忙追上去:“五哥,对方答应卖啦?多少钱?”
“700两,我压价了。”
“他愿意卖?”
林依依又吃惊又高兴,店家之前不是说少一文钱都不卖吗?
殷五郎站定脚步,冲她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你觉得,我这一身腱子肉,值不值300两?”
林依依:“……”
他不会是以武力,强迫对方答应的吧?
好……阔怕。
不过,她居然莫名想笑,是怎么回事?
“骗你的!”
殷五郎大笑:“我和店家重新商议了,让店家将那些布料搬走。只要他想拿走的布料都可以带走。条件就是价格得便宜300两,限定今天申时前搬走,超过申时就表示是留给咱们的。你说,五哥聪明吧?”
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布料分明就不止300两,五哥这次亏本了。
等去官府过了户备案出来,林依依还依然云里雾里。这么快,那铺子就到手了?还是带小院的铺子?
“走,咱们回去看看。”
现在距离申时已经很近了,两人过去时,就看见来来往往忙碌搬货的身影。以及店家不断催促“快快快”的呵斥声。
“哦豁,搬不完了吧?”
殷五郎幸灾乐祸的笑声,听着委实刺耳得很。
自然也惹得那店家回头怒瞪他。
殷五郎却半点不收敛,反而大摇大摆搬了张椅子出来,在旁侧坐下,明目张胆看着他们忙忙碌碌。
这人,是真的狗啊!
“五哥,你被这样。会遭人恨的……那店家怎么会答应你这么离谱的要求?”
“或许他以为,他能搬空铺子?”
可不是嘛,只要搬空了,他就赚大发了。
随着时辰一点点临近,店家也急的满头大汗:“捡好的搬,捡好的搬!”
都这种时候了,谁还有时间去挑好的,不好的?
帮忙的店小二着急,又被散开的布匹绊了一跤,连带害得好几个人都跟着摔成了一团,“哎哟哎哟”老半天也爬不起来。
“你们这群蠢猪!快搬,快搬啊!~快快……”
店家都恨不能自己动手了,可奈何手下不得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时辰慢慢走过刻度,申时到了。
“行了,申时到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没搬出铺子的,悉数都是我们的了!你们赶紧走,别挡道!”
无情的话语吐出,气得那焦急的店家咬牙切齿半天,最后一口恶血吐出,人也缓缓软倒在地。
“东家!~”
店小二赶忙去扶人,连布匹都顾不得了。
殷五郎更不客气,将没能带走的布匹又悉数丢进了铺子里,扬手关门。也将目眦欲裂的店家关在了门外。
视线阻隔,也拦住了林依依的目光。
她难免心生同情,“其实,刚才那几匹布,都给他们也不是不行……”
“你傻不傻?这布虽然不是寸锦寸金的蜀锦,却也是设色精妙,光彩射目的苏绣,虽说这几匹的式样过时了些,却也价值二三十两银子一匹。你当真要白送给他们?”
这么贵?
林依依赶忙抢过来:“那不送了。”
她还以为就值三五两,送了也就送了。眼下得知一匹就值二三十两银子,她哪里还舍得?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布匹确实款式过时了些,否则,价值还得翻倍。
殷五郎大笑。
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了。
林家最聪慧又心灵手巧的小娘子,那手绣工是出了名的好。可她嫁给自己后,他却从未见她动过针线。如今就连布匹是蜀锦还是苏绣都不认识,更不要说其价值了。
看来……
他暗自捏紧了拳头。
再转身时,又笑容满面:“这铺子里还有不少好东西。等回头让六子等人过来帮忙整理。务必要尽快把食肆开起来!”
小鸡仔一天天大了,他们精心喂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为食肆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光与热了。
铺子到手,可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依依将自己手上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交给了殷五郎:“这里是336两半银子。咱们之前说好的,一人出一半。还有13两半银子,我过些日子给你。”
说起来,这些日子她吃住在殷家,似乎就记着收银子了,其中也包括崔大人给她的赏钱。却从来没有分给大家。
想来,她拿出来的这些银子还是很有水分的。
“不着急。等你赚了钱再给我都成。”
殷五郎不急。
他确实不着急,放长线才能调到大鱼,不是么?
等林依依清点布匹时,他接着去买吃食的当口,拐道去了一条小巷子。推开一道虚掩的房门,他闪身进入。很快,就见到了他此行来见之人。
正是他刚盘下的布肆前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