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傅南钦这么一说,曲眠才意识到她刚才的行为有多鲁莽。
就因为一句吃了可以不说,她都没问是什么药,直接就给吃进了肚子里。
虽然清楚傅南钦不会害她,但她这种不经思考就采取行动的作为十分危险。
凡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曲眠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才问傅南钦:“傅先生刚刚让我吃的是什么药?”
“退烧药。”
听见这三个字,曲眠呆愣愣地眨了两下眼,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傅南钦拿起曲眠的一只手,放到脸上,“烫吗?”
“烫。”
曲眠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难怪她在梦里感觉身上像有火在烧,原来是发烧了。
“辛苦傅先生照顾我了。”
曲眠下意识去看傅南钦的右手,却发现他把手背在了身后。
仔细想想,貌似从她睁眼吐的那一刻起,傅南钦就是把手放在身后的状态。他似乎很不喜欢让她看见受伤的那只手。
傅南钦发觉曲眠一直盯着他的右手,于是又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染血的纱布还没来得及换,他不想脏了她的眼。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傅南钦话音刚落,曲眠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但她其实一点也不饿,准确来说是没什么胃口。
不过曲眠还是说:“饿了,想吃一点酸酸辣辣的。”
“好,我去拿上来。”
傅南钦说完就要转身。
与此同时,他也准备把右手放到身前。
察觉到某人想做什么,傅南钦做了个假动作。
曲眠扑了个空,一个没刹住,上半身扑通一下摔在了床边。
而且还不小心压到了右手,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太太这是在做什么?”傅南钦一副不知道曲眠想做什么的样子,眉眼间写满了疑惑。
“就是想伸个懒腰,结果没稳住,摔了。”曲眠咬紧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把快掉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曲眠右手疼得要命,根本没心思再去看傅南钦的右手。
傅南钦前脚刚出卧室,她就对着右手拼命吹气,试图尽快让这份疼痛消失。
痛感减轻后,曲眠又打起了傅南钦右手的主意。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就不信傅南钦能一直把手给藏着不让她看!
傅南钦下楼后,打算煮一碗酸辣粉。
趁粉条在锅里煮的工夫,傅南钦给右手换了纱布。
当傅南钦用两只手端着托盘出现在曲眠眼前,曲眠直接愣住。
刚才还不让她看,怎么这会儿又愿意给她看了?
曲眠百思不得其解。
傅南钦找出折叠小桌打开放到床上,再把酸辣粉连带着托盘放上去,见某人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笑着打趣道:“傅太太不是说饿了吗?难道看我就能看饱了?”
曲眠猛然回神,轻咳一声低下头说:“我只是在想傅先生长得这么好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和傅先生站在一起,实在是让傅先生丢脸了。”
“傅太太如果认真照过镜子,就不会这么说了。”
“前面我有句话说错了,应该是不管傅太太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
傅南钦这番话不是在安慰曲眠,而是发自真心。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曲眠鼻子一酸,湿了眼眶。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傅南钦这么认真地回答了她。
抬手擦了擦眼泪,曲眠夹了一筷子酸辣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傅先生粉条煮得好好吃。”
傅南钦假装没有听出曲眠的哭腔,回了一句:“慢点吃,小心烫。”
一碗酸辣粉下肚,曲眠吃得饱饱的,也没了困意。
而且吃饱之后窝在床上怪难受的,于是曲眠打算到楼下溜达一圈。
傅南钦很是无奈地将人拉住,“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大晚上了?”
曲眠瞥了眼窗外乌漆嘛黑的天,“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冬天的大晚上有多冷?”傅南钦叹了口气,紧接着又说:“而且你现在还没有完全退烧,很有可能你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会烧得更厉害。”
曲眠呆呆地眨了两下眼,“我又没说我要到外面溜达,我只是想下楼走一走。”
得知是自己理解失误的傅南钦,脸上浮现出尴尬。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那你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完,傅南钦抬脚就要离开卧室。
曲眠拦住去路,仰头很是认真地看着他,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傅南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曲眠粲然一笑,张开胳膊抱了个满怀,“谢谢傅先生的关心。”
傅南钦怔了两秒,随后神情淡定地拍了拍曲眠的后背,“应该的。”
“那我下楼去啦!”曲眠率先结束这个拥抱,带着满脸的笑容出了房间。
傅南钦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似在回味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
直到兜里的手机再次振动,傅南钦才终于有了动作。
接通后,魏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热搜那边,已经全部撤下来了。该敲打的人,我也全部敲打过了。只要他们再敢发文章说太太杀何琳蓉,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身败名裂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何琳蓉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她现在那副样子都是她自己弄的,为的就是让外人认为您虐待她。”
“何琳蓉和张安一样,也是接到了一通电话,说可以帮她收拾您和太太。至于这个人是谁,何琳蓉说她不知道。您说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撒谎?”
傅南钦冷笑一声,眼里泛起噬骨寒意,“你拿何琳蓉最在乎的东西去威胁她,就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了。”
“明白了。”魏清应下后,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关于何琳蓉对太太做了什么……那什么……您现在有吃东西吗?”
傅南钦眉心一紧,“没有,你想说什么?”
魏清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傅南钦没了耐心,想起病房里是有监控的,“把监控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