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寒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什么?我没告诉她这件事,你觉得这种事我会轻易告诉别人?”
程珊脸色一暗。
显然,她听到了沈莫寒的话,这个‘别人’,明显指的是她。
“那她怎么会刚刚好送了一束花过去?还恰好让暖暖看到?”
“暖暖出生后,栾家机会把会开花的植物都除掉了,或者放在单独的房间里,不会让花粉传播出来,这两年在栾家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今天就花粉过敏了?”
“还有,道歉……我几时要你去栾家道歉了?”
程珊有些着急:“小小姐花粉过敏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而且那束花我本来是想送给……送给栾小姐的,刚好被小小姐看到要过去的,我真的不知道小小姐花粉过敏。”
“你什么意思?暖暖自己要了花,自作自受?”
“我没有这个意思……”
“程珊,今天你说,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也是个母亲,我没想到你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对沈莫寒失望至极,“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宁愿抛妻弃子也要选择的人?那你可真是……有点眼瞎!”
我也无心再和程珊理论,转身准备要走。
沈莫寒一把拉住我的手,“俏俏,这件事中有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花不是她送的,还是暖暖没有过敏?你告诉我有什么误会?”
他抿了抿唇,却说不出话来。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回到栾家。
见暖暖还在睡觉,我这才叫苏然出来。
我叹气,“你看,你才离开,就出了这事儿。”
“大小姐。”
她回到家,就自动换了称呼,皱着眉,往身后暖暖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才朝我低声道:“我照顾小小姐的时候,她……她自己其实是知道自己不能碰到花的。”
“什么?”我怔了一下。
“那天我带着小小姐在院子里玩,路过花房,花房是透明的落地窗,里面开满了花,小小姐只是羡慕的看了一眼,我问她想不想进去,她只摇头说,自己只能远远地看,不能碰。”
“她大概不知道过敏这个词的意思,只知道自己不能碰到花,所以……”
我攥紧了自己的手,“所以你的意思,暖暖知道自己不能触碰花类,还要走了程珊送过来的百合?”
苏然没说话,但这态度,确实明显的默认。
我回头要去暖暖的房间里问她。
苏然一把拽住我,“大小姐,您别去问小小姐了,我陪着她在栾家这段时间,其实看的清楚,小小姐承担的并不少,何况,她也是为了您。”
“您真的以为,那次差点落水,小小姐会不知道里面的玩具是小少爷的旧玩具?她这样聪慧,会不知道让佣人去取?”
“您总把小少爷和小小姐当做普通的小孩字来看,可他们生在栾家,就注定了不是平常人。”
我听到这番话,心情异常复杂,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然的话。
我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我承认,我的女儿,才两岁,就这样擅长心机?
“大小姐,您其实不必这样过于忧心,在栾家这样的地方,小少爷和小小姐能够出于防卫而自保,未必是什么坏事儿。”
是啊。
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儿。
暖暖或许早就看出来,我因为程珊怀着孩子,不可能对她下狠手。
就用自身做诱饵,来诱导程珊害她。
只是一次没能成功,她就又等着第二次机会,直到这次,程珊带着一束花过来。
她以为,我们应该都不会猜到她知道自己花粉过敏的。
或者说,她应该不怕我知道。
我悄悄的走进暖暖的卧室,她好像睡着了,安静的躺在床上。
液体一滴滴的流淌进她的血管里。
我蹲在床边,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暖暖,何必呢?为了他们……不值得的。”
暖暖慢慢睁开眼睛,眸光清明,哪有半分睡着的样子。
她张口要说什么,我却朝她摇了摇头,“妈妈都懂。”
因为懂,所以我知道,我和沈莫寒不可能了。
撇开小望不说,就连暖暖现在都知道,沈莫寒和程珊之间的事情。
而且,暖暖还对程珊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不确定她是否会把这样的敌意迁移到沈莫寒身上,但我也不希望再让暖暖这样用自身陷入危险的事,来保护她和我了。
她今天这一出,无非就是为了能够让我狠心下狠手,别再对程珊心软。
我陪了暖暖一会儿,走到房间的阳台上,给法务部发了微信。
第二天,我因为打算陪着暖暖,就没去公司。
不亲自看着暖暖没事,我是不会放心的。
但我刚起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在安静的餐厅里,异常突兀。
我说了声抱歉,走出餐厅,看见是沈莫寒的电话。
应该是因为我昨天的微信。
我接了电话,问他:“找我有事吗?”
“俏俏,你这是何必?她根本就不知道暖暖对花粉过敏的事,而且她怀着孕,就算真的是她做的……”
“因为她怀着孕,所以就可以有恃无恐了是吗?即使杀人了也可以缓刑?”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所有人犯了罪,只要怀个孕就不用付出代价了?”
“俏俏,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只是个巧合,是意外,是吧?想让我放过程珊,对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的暖暖,两次以身设局,第一次虽然没有受伤,但到底是个孩子,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第二次,是真真切切的花粉过敏。
她是女孩子,如果当时过敏的不是皮肤,而是脸呢?
如果留下疤痕,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程珊是个母亲,所以我会对她手下留情,同样的,我也是个母亲。
倘若在对程珊手下留情的同时,无法保全自己的孩子,我是做不到的。
昨天发给法务的那条微信,正是我让法务就昨天的事,拟的律师函。
京州的生活节奏足够快,很快,这条消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京州上流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