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手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像是两人曾无数次这般亲昵。
事实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以至于姜时也都不自觉红了耳朵尖。
但对于栾赢尔来说，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两人间的亲近落在旁人眼里有多暧昧，在她眼里牵着姜时也大概就跟牵着小望是一个概念。
邵恩赐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那一瞬间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好像尔尔离他，真的越来越远了，是他抓不住的那种。
甩头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邵恩赐疾步追了上去。
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气氛异常的寂静。
就见少年对着眼前的一切惊讶得张大了嘴。
邵恩赐嘲笑他，“这就被吓到了？要是吓到了就趁早滚……”
“栾姐姐，”姜时也终于开口，却是打断了邵恩赐的恶语相向，“这些，都是你用来复活你第二人格的样本？”
栾赢尔毫不避讳地点头，“是啊。”
想起方才姜时也脸上的震惊，栾赢尔敛下心尖奇怪的酸涩，状似轻松地笑：
“怎么样，我说了吧，我很可怕的，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为了复活的第二人格，这些无辜的人我都可以牺牲。”
邵恩赐一边疑惑尔尔为什么不对这个少年说实话，一边有很好奇这个少年会怎么回答。
他要是说些不该说的伤了尔尔，哪怕尔尔会不高兴，他也非揍他不可！
没成想姜时也却一点点摇了头。
他反手回握住栾赢尔纤细的五指，无奈道：
“栾姐姐，你不要老是丑化自己来吓唬我，这些人我看得出来，在这里待了好些年头了，源头肯定不出自于你，你只是刚好需要他们，是吗？”
好奇怪，姜时也分明也没有用多华丽的辞藻，为什么偏偏就让她不自觉鼻尖一酸呢？
时也啊，大概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坚定不移地信任她的人。
连邵恩赐听到这话都为之一震。
这小孩儿，似乎人还不错？
栾赢尔压下自己那一瞬间胸腔涌动的情绪，闭了闭眼，才淡淡地解释：
“嗯，这里以前是个很邪恶的地方，他们都是这个实验室里遗留下来的试验品。本来这里应该完全完全消失的，但是因为我想复活栾俏，所以暂时性保留了下来。”
暂时，也就是说未来还是会被销毁的。
姜时也弯了弯唇，“那其实对这些人来说，是栾姐姐救了她们，至少这样，他们其中还有人继续存在下去的可能，而不是跟着这个实验室一起毁灭。”
邵恩赐挑了眉，看不出来这臭小子还挺通透。
栾赢尔心中一暖，失笑道：“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不过只是，自私地想要弥补自己内心的歉疚罢了。
姜时也鼓了腮帮，“栾姐姐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栾赢尔也懒得跟他再争辩，从包里掏出她带过来的那半支抑制剂，看向邵恩赐和姜时也。
“这是我和栾娇所中的那种毒的抑制剂，你们两个合作，尽快把里面的成分解析出来。”
说完，她看向姜时也，“这里的实验器材应该是很全的，但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做实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别的特殊设备，有需要直接跟我说。”
“好。”
栾赢尔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忙，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我先去忙别的事情。”
姜时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栾赢尔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奈道：“你父亲那边我会尽快查找线索，你别急。”
姜时也低着头，栾赢尔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闷闷的“嗯”声。
其实他又办法找到自己的父亲，只是……
那个办法，太残忍了。
他还是再等等吧，栾姐姐那么厉害，肯定能想到别的办法的。
走出实验室的栾赢尔，看着眼前繁华的沁园，有一阵恍惚。
这个地方，真是美得丑陋。
她难得来了兴致，绕着沁园细细地走遍了每一个角落。
走到偏院一个凉亭的时候，好巧不巧看到了在凉亭煮茶的栾鸿光。
她想了想，迈步走了过去。
栾鸿光听到动静一抬眸，看到栾赢尔那一刻，捏着盖碗的手抖了一下。
茶水险些洒了出来，好在他反应快，及时稳住，一边放下茶碗，一边笑着跟栾赢尔打招呼：
“尔尔怎么来了？我都没听到消息。”
栾赢尔不动声色地将栾鸿光方才的举动收进眼底，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依旧是那副淡静的模样。
“嗯，因为是临时起意，不欢迎我？”
栾鸿光讪笑，“哪里的话，你可是家主。”
在栾家，家主的身份高于一切，包括父女关系。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毛病，但栾赢尔却在落座之时冷不丁来了一句：
“当这个家主我也腻了，不然我还给你？”
栾鸿光眼皮一跳，面色却相当严肃冷厉，难得对她进行训斥：
“说什么胡话？栾家家主的身份是想让就能让的？”
那确实，栾家家主之位的传承有很严苛的规矩，一旦传位，不可逆。
除非现任家主出了事，并且没有合适的子嗣继承，才会由上一任家主暂时代理，直到培养出下一任继承人。
不过这个“除非”，自栾家诞生以来，从未有过。
毕竟每一任栾家家主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要真那么容易出事，这个家主根本就轮不到他。
栾赢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走神地想，她可能要给栾家创造历史了。
“我就随口说说。”
栾鸿光皱眉盯着她，“尔尔，是出什么事了吗？我不相信你临时起意来沁园只是为了来看风景。”
栾赢尔不置可否，栾鸿光还挺了解她的。
“栾娇的毒，出了问题。”
栾鸿光一惊，嚯地一下站起身，“你说什么？”
相比起他的激动，栾赢尔反倒一派气定神闲。
“嗯，你没听错，之前她毒发的时候一直有人给她寄药你知道的吧？”
“知道，怎么？”
“我不相信寄药的人有那么好心，会一直寄下去，没准什么时候就停了。楚郁那边又没什么进展，最新研究出来的药我也试了，没用。栾娇应该撑不了多久，栾家的继承人……大概要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