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吹了一夜,又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里,次日晨起,竟有几个已起不来身了。
沈沛筠如今的身份自然不会冻着,只是,瞧着外面众人面的貌,还是不禁拧眉。
她所见之处,至少有数十人捂着嘴巴,咳嗽不止。
有一个丫鬟提着裙摆跪过来:“公主,我们姑娘已经病的起不来身了,奴婢求求公主,给我们姑娘一条生路吧。”
沈沛筠盯着她看了看:“你家姑娘是谁?”
丫鬟忙道:“我家姑娘姓李。”
紫芝在旁解释:“是陪您过去的媵侍其一。”
陪嫁媵侍共两人,一是严凝,再一就是李亦书。
她原也是宗室女,只可惜,父母早亡,门人稀薄。
自父母亡故后,便寄住在外祖家,不想被家中顶出来到了他国为妾,也是个极可怜的。
沈沛筠眉头轻拢:“太医呢,咱们不是有两个太医在,如何不去请太医?”
丫鬟啜泣不已:“是朝将军急着赶路,一直催促。”
沈沛筠目光放远,朝砚此时正在营帐间穿梭,催促着众人收拾行装,疾言厉色,满目肃然。
紫芝主动请缨:“奴婢去请将军过来。”
说话间,一路小跑,等在回来时,朝砚也跟在后面,对着沈沛筠一抱拳:“公主。”
沈沛筠直接下令:“将军,昨日风雪过大,今日已有许多人病了,明日在开拔吧。”
朝砚紧拧眉头:“可是公主,先前已经耽误不少时候了,若在继续,怕是难以在出息年赶到了。”
沈沛筠明眸如镜,不容拒绝:“本宫不是在同你商量。”
朝砚面孔上浮了些许赤色:“是。”
“等等。”沈沛筠看出他的恼怒,却不曾理会:“风雪这般大,若再有人病下去,只会更耽误行程,劳请将军命人在此处架上一口大锅,熬了姜汤来,人人皆服。”
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公主,并不想去刻意维护什么,况且,她若不强势,往后便更难说话。
朝砚拱手应是。
丫鬟也千恩万谢的叩头。
紫芝很快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碗进来:“姑娘可别只管孤旁人,您也来喝一碗。”
沈沛筠将将汤碗推回去:“我常年用药,哪里会怕这些,你且自己喝吧。”
紫芝赞同的点点头:“若用程姑娘的话来说,您如今怕是都被药腌入味了。”
沈沛筠身子朝后倚了倚,目中露出追忆之色:“只怕,近日都不会有那样闲话家常的清静日子了。”
紫芝捏着鼻子灌下了姜汤:“等过了这一槛,姑娘想这样折腾怕还不成了呢。”
沈沛筠在身上摸出了一块牌子。
牌子通体由黑玉镂刻,上方雕着大雁的浮雕纹样,最中央刻着一个“凌”字。
这是离开京城之前,老爷子悄悄塞给她的,虽不能号令三军,但只要是凌氏子弟,凌家军,见此令牌,便要要求必应。
外祖父当真是把心肝都剖了她。
这块牌子,必然会有它的用武之处。
外间原平常的说话声音混入了一道尖锐高亢的声音,接着,外头的脚步声也开始变的杂乱,马蹄声也跟着响起来。
紫芝忙将药碗拍在桌上:“奴婢去看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