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惠郡主怒而起身,旁侧的丫鬟正捧上时令水果,经她如此,将果子瓷盘尽数砸的粉碎。
“你竟是因为一个女子险露身份?当真是废物!连傅盛,我虽然答应了保你日后的仕途无忧,但我可不会要废物,给你三日时间,速速将我要的事情办了,撤出沈府,之后的事,我会安排。”
连傅盛双膝跪地,万分卑微的将头贴在地面:“是,一切都照郡主说的办。”
无人瞧见,他深埋在地面上脸孔,写满了不甘。
黑衣武服人在暗处,将一切尽收耳中,很快就如来时那般,神不知鬼不觉的闪身离开。
“连傅盛离开沈府之后,便去了德惠郡主府……”
一炷香后,黑衣人已站在沈沛筠面前,将所见所闻,尽皆告知。
闻言,沈沛筠的眉心缓缓收拢,几乎能夹死苍蝇:“德惠郡主到底交代了他什么?”
“二人不曾明说,属下也不知。”黑衣人道。
沈沛筠揉了揉眉心:“罢了,总归是多谢你,紫芝。”
紫芝在荷包内摸了半晌,捞出一小捧金瓜子递过去。
黑衣人却闪身躲开:“姑娘不必如此,我是奉命而为,担不起姑娘此赏,告退。”
他说完,就转身离去。
“把东西收起来吧。”沈沛筠没有多少意外,沈慎之看上去在是不靠谱,也是个极优秀之人,驭下有方,不足为奇。
紫芝捧着金瓜子感叹:“我算是知道,四公子为何要突然把这个人送回来了,省钱。”
沈沛筠还不来及酝酿出沉重的情绪,便被逗的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如此说,你日日三餐要吃不说,还偶有加餐,我岂非极费钱?”
紫芝眨眨眼:“奴婢是姑娘的大丫鬟啊,本就比其他丫鬟花费多,难道姑娘如今连我这些微末的银子都要克扣不成?”
“克扣倒不必,且你自己花用便都没了,姑娘不倒贴便不错了。”一旁的紫芸掩唇轻笑。
说笑几句,沈沛筠便叫了停:“紫芝,你同母亲说一声,让他派几个得力的人给我,紫芸,你去帮我同父亲传几句话。”
说着,又把紫芸叫到近前,低声嘱咐几句。
安排妥了旁人,沈沛筠便径自回了卧房,仰头躺倒。
紫芝步子迈出去又折返回来:“姑娘同我们说的如此紧张,怎的自己倒先睡上了?”
沈沛筠踢开鞋子,翻身在榻上寻觅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不修生养息晚间又如何消捉人?”
紫芸:“……”
正主都不急,她真是白白热血沸腾了。
……
是夜,沈乐茹所居踏秋阁外,常日负责看守的两个婆子,正各自东倒西歪的睡在院门前,鼾声如雷,声声震天。
一小厮打扮的人走到远前,掏出一根寸长的熏香,点燃了架在两个婆子间,而后试着以正常音量叫了两声。
眼见二人都没什么反应,他这才取下婆子腰间的钥匙串,开了院门进去。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那人掩着口鼻,燃起一盏灯,连傅盛的脸在灯盏下清晰可见。
循着恶臭恶臭来源看去,他握着烛台的手猛烈的抖了抖,颤声道:“是沈三姑娘吗?”
那人抱膝坐在床榻上,披散下的长发结成破布条般一缕一缕,身上的衣物亦是灰扑扑的,双眼黯淡无光。
听到问话,她眼瞳略动,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你是谁?”
“我是德……”
连傅盛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自外打开,数个小厮冲进来,一把他按倒。
沈沛筠缓步自后面走出:“边公子,你深夜前来,还换做小厮装扮,不知意欲何为?”
连傅盛被小厮们牢牢按着,脸贴在地板上,目光慌乱的落在她身畔的程灵素及沈康成身上。
“事情绝非你们所见,你们听我解释……”
“我欣赏你的才华,才邀你前来教导我儿,你居然敢对我府内的女眷有非分之想。”沈康成看了一眼床榻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沈乐茹。
程灵素缓慢的挪着步子上前,眼中悲伤痛苦伤感,一一混淆:“连傅盛,你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康成大怒:“你这个畜生,竟连外府女眷都不放过!”
沈沛筠按了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父亲,您就给他们些说话时间吧。”
来此之前,她去找程灵素之时,她便已将连傅盛的底细尽数言明,眼下这等事还是要她自己来分说。
沈康成甩了甩袖,转过脸。
连傅盛得了喘息之机,胡乱的沈伸出手,想要去抓程灵素的:“素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忘了,咱们曾在月下的誓言了吗。”
程灵素粉嫩的唇紧绷着抿成下直线。
连傅盛冷静了几分:“我们都答应过彼此,无论如何都不能互相舍弃,如违此事,天打雷劈,难道你真的要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离开我吗?”
程灵素蹲下来,与趴在地上的连傅盛平视:“若真是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离开你,可你不该骗我,甚至只是想把我当作你上升的踏板。”
连傅盛掌心冒汗:“你是从哪里听的这些混账话,你我虽认识的时日不长,可早已两心相许,我如何会骗你。”
沈沛筠目光凉凉的扫来,语中含讽:“正是认识的时日短,才更好被你所欺。”
连傅盛愤恨地嘶吼:“沈五姑娘,我知道你不喜我,可也不该如此狠毒,如此设计加害我!”
在是温润地皮相,说起这样的话,也是面目狰狞,丑陋可笑。
“够了。”
程灵素眼中滑下一行热泪:“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从未想过挑唆我与沛筠的关系,令沛筠对我心存愧疚,进而为你费心仕途之事,你从未骗过我,你是真心喜欢我。”
连傅盛尽力抬头去看程灵素的眼睛,方才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事实上,他也是有些真心的。
程灵素到底是年轻绮丽,又个性鲜明的姑娘家,又主动与自己接触,他怎能不动心?
或许是这仅存的几分真心,让他无法与之对视。
“我明白了。”程灵素吸了吸鼻子。
连傅盛忐忑不安的抓紧她的手:“素儿,你想明白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骗你,我有我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