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眼眸半眯，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很好，那她不介意适当的配合。
程灵素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沈沛筠：“你还在私下里找过他？”
沈沛筠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连傅盛又道：“素儿，不要再问了。”
越是如此，自然越会激起人的好奇心。
程灵素直愣愣地看着沈沛筠。
沈沛筠目光清明，坦然回视：“你相信他所说？”
程灵素默然。
连傅盛没想到沈沛筠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她明明应该愤怒，癫狂，失去理智。
什么都好，唯独不能是这样的冷静。
连傅盛忙拉紧程灵素的手：“素儿，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况，我不是还在你身边，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此事咱们回去再细说，好不好？”
按照他的设想，程灵素理应乖乖听话才对。
可他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沈沛筠唇角微扬的弧度，其间所透出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下一瞬，就见程灵素主动扯开了他的手：“你先回吧，我有话要同沛筠说。”
“素儿……”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片面之词。”程灵素眉眼微沉。
连傅盛暗暗捏了捏拳，脸上却无奈的苦笑：“罢了，是我多想，咱们相识不过半月，如何抵得过你们的姐妹情深，只要你们安好，我自无话可说。”
沈沛筠不疾不徐的伸手拦了拦：“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主意？”连傅盛心脏狂跳。
沈沛筠看向天际，缓声道：“今夜或将有雨，边公子若再不出府，只怕要沦为落汤鸡了。”
滚云蒙上一层灰扑扑的土色，在远高的天际风起云涌，遮蔽了日光。
连傅盛内心同样的波涛汹涌，却也不得不强逼着自己冷静，匆匆作揖离开。
沈沛筠目光微转，回廊廊柱之后，一抹黑影疾快如风的闪过。
程灵素未曾注意，只是用一种困惑不明的眼神看她。
沈沛筠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眉眼不动，安之若素：“边公子其人，倒是让我想到了你从前同我说过的一词，似乎是叫绿茶？”
若是没有这番试探之前，她自是不会如此自信。
但方才程灵素的表现，已让她改变了主意，或许，她有更简单的办法，解决掉连傅盛的问题。
如她所想，程灵素果然没有想象中的谩骂，痛哭，只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捧着下颌，苦恼道：“沛筠，你说，他该不会是个渣男吧？这才是你们这里男人的个性，我跟他也才认识半个月，又或者，他也是有什么苦衷的？”
沈沛筠眉梢轻挑：“他衣食无忧，我家又有厚禄，七弟对他也颇为尊重，到底是什么苦衷，才能让他不惜挑拨你我？”
程灵素咬着唇，说不出话。
沈沛筠斟了一盏茶水，却不饮用，只涮了涮杯子，又将茶盏内仍洁净的清水倒入花圃中。
“灵素，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杯盏洗的再如何干净，内里还是有诸多看不见的脏污。我以为，世间万物，看似毫不相干，却也相生相息，互有关联。”
程灵素站起身，面上颇有些失魂之态：“你从不会做没有缘由的事，会如此说，必然有理，可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改日我在来找你。”
沈沛筠又倒了杯茶水，自饮自酌：“当真是情爱乱人心。”
要么便是当局者迷，再有，就是如程灵素，即使非当局者迷，一颗心交了出去，自是不好收回，端看她的心究竟抛付了多少。
她自是悠闲自在，紫芝却急地跺脚摩地。
“姑娘，您怎么还有闲心喝茶，那连傅盛万一没走，就在前面等着怎么办，到时候他甜言蜜语的诱哄下来，您的一番苦心不就白费了。”
沈沛筠挑捡出盏内的零碎茶叶：“他必然不会走，也必然会去哄。”
“那您还不派人跟着！”紫芝撸着袖子，恨不能亲自上阵。
沈沛筠目光幽幽：“谁说我没派人去的？”
彼时的沈府后园，连傅盛在鹅卵石小径来回踱步，远远瞧见程灵素走来，急忙奔至她面前：“素儿，你怎么才回来，该不会是因我和沈姑娘起了冲突吧。”
程灵素目光复杂：“你很希望看到我们起冲突吗？”
“你怎能如此想我？”连傅盛愣了愣，白皙的脸上浮起怒色：“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难道，这样一个我，还会害你不成？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
程灵素轻轻推开他：“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累了，想要一个人待会。”
“素儿——”
任凭连傅盛在后面如何呼唤，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连傅盛面上的茫然恼怒，随着程灵素的离开快速褪去，转变为惶惶不安，身上落下一封信。
他低首捡了数次，才重新拾起，突然快步朝外走去。
躲在暗处的黑衣武服之人，看着连傅盛离了内院，足下轻点，轻松越过高墙，落地无声。
连傅盛对此毫无所觉，出了沈府，左右张望一番，一头扎入逼仄的小巷内，弯弯绕绕一通，最终在德惠郡主府的角门外停下，抬手叩门。
一个婆子开了门，见是他，熟稔的让开门，一路在前引路，领着连傅盛在内宅开阔处停下。
德惠郡主正靠在美人榻上，眼皮微垂，姿态慵懒，骨子里透出一孤雍容。
连傅盛连头都不敢抬，恭敬地作揖行礼。
德惠郡主低眸把玩着一串精巧的赤玉九连环：“我给你来我府里的资格，不是你要你时稍有风吹草动，便来烦扰的。”
连傅盛立刻将头埋入尘埃：“郡主恕罪，在下也是实属无奈，是沈家的五姑娘，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德惠郡主讥讽地勾起一侧唇角：“知道什么？知道你从前舞弊作假，用不可考之事了？放心，有我的手笔在，没人能拆穿你。”
“还有一事。”连傅盛吞吞吐吐的张口：“我，我前些日子同暂住沈家的姑娘有了些情分，原是想着，先头与我定亲的程家已倒，若能娶一与沈五姑娘沾亲带故的，将来许能助我，可那沈五姑娘明明年岁不大，却好像直到所有，若她为了那姑娘同我撕破脸……”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