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房外已然传来阵阵刀剑相击,以及各类惨叫声。
戎慎起身,剑尖抵在陈赢的喉咙上:“有时候,并不是人多便可以取胜的,至于这聪慧与否,你也差了些。”
陈赢紧握的手掌蓦地一松:“成王败寇,我已经输了。”
戎慎收了剑,一扫方才的慵懒随意,面无表情道:“我与你之间没有什么成败,该同你比成败的人不在这里,你走吧。”
陈赢抬起头:“我会记住你。”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戎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倒也不能只是这样白白放你走,你总该留下些什么。”
陈嬴丢出一块令牌:“那些官银并不在此,我这里只有极少数,都在库房里的,剩下的便是这块牌子的主人了。”
戎慎握住那块令牌,眉头动了动。
这是一块乌木打造的令牌,上方雕梁画栋很是精致,在这些精雕环绕最中央,雕着一清晰明朗“狄”字。
陈元勉看向戎慎,对着他此刻其貌不扬的面庞,扯了扯嘴角。
口中的话还没有吐出,就软了身子,一头栽倒。
戎慎迅疾上前,两指搭在他的脖颈上。
指尖所传脉搏已然十分薄弱。
“明一,你带人速速解决,他快撑不住了,我这就带他下山。”
戎慎快速吩咐好一切,拖着陈元裴下了山。
山寨断崖有他所带领的人突围,正面也已在霍卓善的带领下,重整旗鼓,攻了上来。
见戎慎拖着一个血人下山,急忙赶过来:“这是七皇子?该不会没气了吧?”
戎慎冷然道:“你若是继续挡在我面前,怕是就要如你所愿了。”
陈元鸿也走上前来,见状,眉头紧皱:“七皇弟怎会成了如此模样,快去把太医请来。”
到底是太子殿下亲自带兵,为了以防万一,自有两个太医随行。
二人很快被带上来,把脉过后,捋着胡子,摇头叹息,欲言又止。
戎慎强忍着不耐,看向陈元鸿:“你先赦免他们的死罪,否则,看样子他们是不会说的。”
陈元鸿又是焦切又是担忧的颔首:“不管有什么,两位太医只管说就是,孤绝不会怪罪。”
太医这才道:“回禀殿下,七皇子身上有多处外伤,原都称不上致命,但久不经救治,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感染了。”
“若是在皇宫之内,有各类奇珍,或许还能回天,可在如今这样的穷乡僻壤之地,便是大罗神仙也爱莫能助啊。”
远远站在后面的霍卓善面皮狠狠一抽:“你们的意思是,七皇子如今只能在此等死了?”
太医垂着头,不敢回话。
陈元鸿面上露出深深的悲切之色:“是孤不好,是孤延误了时辰,若能早些时日,七皇弟也不必至此。”
戎慎听完太医的话,直接用被子把人裹了起来,拖出去不轻不重的扔在了马车上。
陈元鸿追出来,一把按住他的手:“七皇弟已是如此了,根本受不得颠簸,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戎慎眸内极快的闪过一抹狐疑:“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回京救他的命。以他如今的情况,与其丢在这里等死,不如回去博一线生机。”
陈元鸿紧抓着马车:“可路上颠簸,万一七皇弟在路途中有了三长两短……”
“太子殿下!”霍卓善一个机灵,打断了他的话:“末将倒是觉得他说的不错,咱们一直耗在此处便只有等死,可若是带七皇子回去,许还有可救之望。”
“此处还有政务要殿下你亲自处置,眼下,由此人把七皇子殿下带回去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送上门来的顶罪之人,他万万不会客气。
戎慎岂能不知他打的什么盘算,墨瞳冷幽幽的望过去:“将军放心,若是七皇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在座的诸位都逃不掉。”
霍卓善猛烈的咳了几声:“谁同你说本将军是为了逃避罪责的?简直胡言乱语!”
陈元鸿低声嘱托:“我会派人随行保护,如今这队伍里,实力最为完备的,也就只有姑母的亲兵了,余下的我要留着继续剿灭余孽,这些便都给你了。”
“恩。”戎慎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也不等收拾行装,直接上马前行。
马车行驶半途,内里传来陈元裴微弱的呼声:“水,水……”
陈琇的亲兵统领孟萍抬手示意队伍稍停,侧耳过去:“殿下,您想吩咐什么?”
“水,水……”
孟萍翻身准备下马。
戎慎伸手拦住她:“你到底是女子,你们之间有诸多不便,还是我去吧,队伍不必停,继续前行,如今还耽误不起”
说着,独自拿着水囊进了马车。
马车只停留一刻,他一进去便又继续道前行。
陈元裴身上的血迹都已清洗干净了,伤口也都包得妥妥帖帖,苍白着脸蛋,占着大多的位置,躺在其中。
他本就有些女相,此刻又面容憔悴,衣衫松散,发丝散乱半披,看着更像姑娘家了。
戎慎直接把手中的水囊丢了出去,毫无顾虑的砸在了对方的胸口上:“不是口渴?自己起来喝。”
“哎呦。”
陈元裴呲牙咧嘴的拿下水囊:“你这个人,还真是心狠手辣,没有半点同情心。”
戎慎不动声色的撩开车帘一角。
孟萍一如方才,始终骑马跟在距离马车三米开外的地方。
他轻嗤一声:“看来,你还是要继续多躺些时日。”
陈元裴唉生叹气:“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可都如此憋闷的将有半月了,骨头都躺酥了。”
戎慎懒懒的靠在马车内壁上:“若是想要到头随时都可以,只看你想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陈琇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她如今已经决定站在太子一面。
为了太子能够顺利,决不会轻易放过铲除障碍的机会。
即便是她的血肉至亲,即便有可能会被怀疑,也不能杜绝她有不顾一切,随时发疯的可能。
正思索间,原本行驶平缓的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