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我爹。”凌姣用眼神瞟着成国公凌梁后头站着的一个个子稍矮，相较之下略显白净的中年男子。
沈沛筠默默闭上了嘴巴。
她现在可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门外汉，还是不要乱插嘴的好。
凌梁大踏步走过来，即使身着常服，那股常年征战沙场所带来的煞气，也如如影随形的跟着，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瞧见。
沈康成脸色一变，连忙塌身弯腰的迎了过去：“不知岳父远道而来小，小婿有失远迎，来人，还不快些给岳父斟茶看座。”
老太太也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墓中染上浓浓的忌惮：“轻加工不是一直镇守边关，怎么突然回来？”
凌梁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双眼一瞪：“怎么，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能回京述职？”
安老太太噎住，心里止不住的暗骂，这个不知礼数的老匹夫。
凌梁一把揽住凌氏：“我刚一回来就瞧见这一个个的合起伙来欺负我女儿，真当我死了不成？我们凌家还有人呢！”
凌氏鼻头发酸，声音发哽：“爹，您一路奔波，自身都没有好好休息，女儿不孝，还要让您为了女儿的事多多家奔波。”
“为了我女儿，我愿意！”
凌梁大手一挥：“沈家的人忒不是东西，咱们和离也就和离了，沈康成，你若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现在就按了手印，否则咱们就去府衙上，让京兆尹那个小子给咱们好好断断。”
安老太太闻言，不等沈康成张口，忙不迭的道：“不必出去了，我们现在就签，成儿，你还愣着做什么。”
沈康成犹豫着的抬起手，拇指印了印泥，却久久流连在和离书上方。
安老太太见此，直接拖着他的手强摁下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前他儿子或许还需要凌氏家中助力，如今他儿子此等年纪就已到了从三品，入阁那是铁板钉钉上的事。
如此，还需要这么一个碍眼的儿媳做什么。
凌梁一把抢过了和离书：“从今往后，你们沈家的事，同我们凌家在无关联，就是让我知道你们敢拿着我凌家的名号在外头招摇撞骗，我便直接敲了登闻鼓，找陛下申冤了。”
安老太太不屑的别看眼：“笑话，也不看看我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何须借旁人的名号办事，只要你们凌家不用我们的名号就好了。”
凌梁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在安老太太的面皮上落了落：“眼下，我没有心思同你扯皮，咱们先来好好算一笔账。”
“一来，当初我儿嫁入你沈家所有的嫁妆必须由我们原数带回，二来，我儿所生的子嗣，也必须回我们凌家。”
沈康成紧皱眉头，看向安老太太。
凌氏嫁入沈家多年，虽说那笔嫁妆是一直握在她自己手里的，可沈家家大业大，也有从前并不富裕的时候。
凌氏管着家用，难免不从其中拿出一些补贴，长年累月的下来并不是小数目，核算起来又岂会轻松。
安老太太眯着眼：“哼，他来了这么多年无所出，如今也不过一个丫头而已，你若想带走就带走罢了，该你的嫁妆你也原样带走好了。”
言下之意，花了就花了，她可没有要补要赔的意思。
至于沈沛筠这个与他不对付的混账东西，能够带走简直太好了。
沈康成沉声道：“不行，哪怕是姑娘也是我沈家的子嗣，怎么能流落在外。”
凌梁吹胡子瞪眼：“是你沈家的就不是我家的了？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单单是姑娘，我那外孙我也是要一并带走的。”
“你不肯，我就去府衙，府衙的小子不敢判，我就豁出我这张老脸，亲自去陛下面前哭一哭，哪怕是用我的军功换也在所不惜。”
沈康成如同生出了一只苍蝇般，脸色难看至极：“岳父，你这样做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别叫我岳父，我老人家还想多活几年安享晚年呢。”被这混小子叫几声可不得折寿：“还敢同我说道理，你们沈家欺负我女儿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安老太太自然也不能看自己儿子挨骂：“到底还是成国公的威名大，天子脚下也不知收敛。”
凌梁老脸黢黑：“不知收敛？我看，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没有，你这张老脸皮厚，李富军在的时候我们说话，你连半个不字也不敢插嘴，如今媳妇熬成婆了，就越发的能耐起来。”
“我同你夫君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他去的早，不知自己的婆娘已经成了这等猖狂样子，我倒真是该替他教训教训你，免得你将来把沈家送到你这张嘴上。”
安老太太脸色铁青：“你，你，但真是粗俗不知礼。”
沈沛筠在旁边看着，险些忍不住为自家祖父鼓掌呐喊。
都说武将不善言辞，可他这位外祖父是怎么回事儿？
凌姣满脸自豪的挺直身子：“我早就说了，要是我外祖父在，必然没有人敢在咱们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兴为两首推着轮椅上前：“母亲，您就少说两句，咱们家已经够对不起大嫂，不要说是原本的嫁妆，便是多赔付些也是应该的。”
朱朝颜也道：“大嫂当年的嫁妆单子可还在，我来为大嫂核算。”
沈康成也没有再开口阻止。
安老太太的拐杖几乎要把地面戳出一个窟窿来：“一个两个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朱朝颜原本就是商户出身，对盘算算账之事最为熟练，饶是如此，核对凌氏的嫁妆，也着实用了些时候。
凌家是武将，便是这些年也没断了征战沙场，沙场之上，攻城略地，是最为容易存下财宝的地方。
凌家曾是开国重臣，手中的财宝可想而知。
单单是给凌氏陪嫁傍身的银子就有五万两之数，更不必提那些金银玉器，田地商铺，古籍善本等等。
朱朝颜算的头昏脑胀，用了一个半时辰才收起账册，面色微妙难言：“银子五万两，各类开销花用，去了四万一千二百三十三两五钱，余下不足九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