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污蔑,端看证据。但凡是有眼睛的,都是知道的,老七可是在府内整晚未归,若非你有意谋害皇子,那么,就是你对他有意咯?”陈琇端然而立,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分外诛心。
沈沛筠姣好的面孔上一片冷然:“过去数十年,七皇子一直一同长公主住在皇宫之内,也算是同在一屋檐下,难道说,长公主也对七皇子有意?”
陈琇铁青了脸:“我不与你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只说当下。”
陈元裴撑着身子,毫不犹豫地打了自家姑母的脸:“事情很简单,乐阳公主为了替我诊治,当晚请府内太医会诊,因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这才有了这许多的误会,姑母实在是劳心劳力,多思多忧。”
换句话说,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陈琇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老七!你还知道我是你姑母!”
陈元裴艰难的吐字:“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姑母,才只有误会。”
沈沛筠冷眼以对:“七皇子已经足够善意,若非心知你的‘好意’,只怕此刻,已经是刀剑相见了。”
“毁人名节,如断人生路,长公主殿下还是不要太过分了!”紫芝梗着脖子挺着胸膛张口。
陈琇的脸孔越发难看,仿佛被蜜蜂生生蜇咬过,肿胀发热的紧。
沈沛筠摸向桌上的茶盏:“长公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这里到底还是不留长公主了。”
柏蝶躬身过去:“长公主殿下,您这边请。”
陈琇甩袖而去,走了几步,复又回转过来,眸光阴郁。
沈沛筠抬眸,与之对视:“长公主殿下可还有什么指教?”
陈琇在她身侧停下,唇凑在她的耳边,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话音,缓缓道:“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可是在担心你那个混账哥哥的安危?”
沈沛筠拢在袖口的手微微发紧,嗓音强压着,让人听不出分毫的破绽。
“我自然担心他的安危,毕竟,他如今还住在宫内,又是这样的身份,若是换了长公主是我,也该知道我的心情。”
陈琇眼尾勾起嘲弄与狐疑:“你知道,我所说并非此。”
沈沛筠瞳孔紧缩:“长公主这话倒真是玩笑了,哥哥与我虽无直接的亲缘,但到底也是在宫内自小长大的,我担心他本就是应该的,怎么,连此你也想要做文章吗?”
陈琇突然退了回去:“竹柔,本宫突然想起来,像是有几日不曾见过北夏世子了,本宫想如共同他叙叙旧。”
沈沛筠见此,呼吸反倒缓和下来:“长公主倒真是贵人多忘事,想来你是忘了,陛下前几日才对你所下禁令。”
陈琇面上重扳一局的得意僵住了。
如今,她是无诏不得入宫之人。
沈沛筠起身:“城内马上就要宵禁了,长公主再不回去,怕是路上就要晚了。”
陈琇愤恨不已的咬牙:“谁说本宫不能随意入宫了,本宫自有要事禀告,如何入不得宫。”
沈沛筠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就请吧。”
陈琇袖口都被她在大力之下捏的褶皱变形。
有宫内走进来,对陈琇道:“长公主,太子殿下回京了。”
陈琇眉峰微动:“太子剿灭匪众,得胜而归,你猜猜看,皇兄今日会不会特意设宴?”
沈沛筠原本已经四平八稳的心,再度浮沉反复:“设宴又如何?难不成,长公主也以为,你的皇兄,如今想瞧见你?”
陈琇:“……”
啊啊啊啊!
杀人诛心,但是能不能不要这般的诛心!
她此刻也顾不得自己身为公主的体面尊严,拂手就走。
紫芝拉着柏蝶,指着那内侍:“柏蝶,你快点把这个大嘴巴拖出去,我瞧着他就烦。”
内侍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别别别,哪能劳姑奶奶您亲自动手,我自己出去就是。”
紫芝“嘁”了声:“狗仗人势的东西。”
沈沛筠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陈元裴的衣领:“你先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哥哥人如今到底在哪里?”
陈元裴很是虚弱的连咳两声:“他孤身把我从贼寇手中救出来,后来途径泽阳,不想,被一队死士袭击。”
“我们二人逃进了山林之中,不料陈琇的那些所谓亲兵,竟在突然间反水,更令人无法应付的是,这之后竟爆发了山洪。等我在醒来的时候,是太子的人发现了我,把我送回了洛城。”
“所以,就是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尸首?”沈沛筠快速锁定了重点。
陈元裴哑然:“我不知道。”
沈沛筠强撑了一晚的精神有了崩断的趋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如此只能说明他还好端端的活着。”
柏蝶白着脸:“公主有所不知,奴婢的老家是与陈楚交界之地,幼年时便是遭遇了山洪才家破人亡,奴婢的父亲被山石碾压,又遭洪水冲刷,尸骨无存。”
沈沛筠心尖如同被针刺刀劈,痛的几乎窒息:“泽阳?你们就是在此处遭遇山洪的?紫芝,收拾行装,我要去找他,生也好死也罢,我总要同他在一起。”
紫芝抱住她手臂:“公主,您是公主,去不得!”
沈沛筠掰开她的手,明眸蒙着一层令人薄薄的阴霾:“只要是他所在之处,刀山火海我都去得。”
沈宿亭一脸严肃的走进来:“泽阳是吗?我替你去,姐姐放心,我会把他好端端的带到你面前的。”
沈沛筠有些恍神:“胡说什么,你还是个孩子。”
沈宿亭一字一顿:“从前我是孩子,可如今随你在这样的虎狼窝里,我如何还能做得那样懵懵懂懂的孩子?”
沈沛筠逼退了眼中的热泪:“胡说八道什么,即便我身在这虎狼窝中,也断然不会让你有半点的牵扯。”
“我已经来了,这牵扯断不掉的!”
沈沛筠冷了面容:“如今这个府内,能够做主的人是我,我不会给你人马,也不会让你出去。”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狄献翻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