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双至此才反应过来,脸色惨白的瘫软在地。
紫苑掐了一把着虚软无力的掌心:“回大老爷,奴婢先前曾在外面听见我们的太太喊有鬼,奴婢听到动静进去查看,隐约看见一个白影破窗而出,太太跟着跳窗出去,奴婢等正是一路追随,才到了弄玉阁。”
凌氏蹙眉低喃:“莫非有人装神弄鬼?”
沈沛筠肃容分析:“我与婶娘身上都无伤口,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有贼人欲装神弄鬼,恐吓婶娘,婶娘精神受挫,一时难以自制,以利刃刺伤贼人,我的院子与贼人相隔不远,自然成了贼人藏匿之处。”
凌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贼人如今还躲在弄玉阁中?”
沈沛筠欠身一礼:“既然贼人进了我的院子,我便也算是沾染了犯案之嫌,请母亲命人搜查。”
“不成,你到底是府上的姑娘,随意搜查院子传出去像什么话。”沈康成不悦的拧眉。
凌氏目光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沈康成恼羞成怒的拂袖:“内宅妇人之事,岂有大丈夫插足之理。”
凌氏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云乔云月,你们派人来查看。”
二人各自应下:“是。”
紫芸上前一步:“弄玉阁今日当差的都在此处了,请两位姐姐验看。”
云乔云月奉命浩浩荡荡的查抄验看,结束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此事本与沈沛筠,自然没有查出半点踪迹。
凌氏走至紫苑面前:“你们一直在此亲眼看着,到底有无徇私,也都看在眼中,若你们心中不服,只管到老太太那边,随时对峙。”
“奴婢不敢。”紫苑诚惶诚恐,将头深深埋在地面。
被堵了嘴的巧双仍在不甘的挣扎,发出不成字音的腔调。
沈沛筠径直越过她:“府里还没闹出什么动静,想来贼人未曾出府,母亲若是想要探查,不妨先派人守住了各个角门,院墙,明日再搜查就是。”
凌氏亲昵的拉住她的手:“现在时辰太晚,的确不宜搜查下去,也好,就依你之言,你祖母身子不好,明日我也有的忙,你就安生在房里待几日,不必去请安了。”
“母亲放心。”
一场深夜惊魂来的快去得也快,凌氏与沈康成相继离开,房内浩浩荡荡的人也跟着撤出去。
跟在沈康成身后的小厮瞥一眼快步走在前方地凌氏,压着声音道:“老爷,您是回香芜院还是去褚瑜居?”
沈康成盯着前面的凌氏,冷哼一声:“怕是去到哪里都只有看冷烛的份。”
凌氏脚步微顿,下颌弧度分明,泛出些微冷淡:“如今的事情还没完,褚瑜居今晚怕是容不得旁人,你若是想去,便自己去吧。”
沈康成一张老俩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她这是想让他独守空房?
做梦!
思及此,他加快了脚步,掠过人径直离开。
凌氏面上没有丝毫波动,转身继续快步前行。
身后跟着的人除了云乔云月,另有两个婆子拖着昏迷不醒的元氏,余下的,自是紫苑等浅厢居的丫鬟。
舒荣堂的丫鬟婆子早已睡了,叩了几次门,才有小丫鬟打着呵欠探出头来,见是凌氏,一个机灵清醒过来:“大太太万福,您这个时辰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云乔走上前:“自是有天大的事,你且开门。”
丫鬟犹豫着不敢妄动:“老太太犯了病,这个时辰奴婢可不敢随意折腾。”
“我们太太岂是那等不孝的人?你尽管开了门,我们太太只在厅里等着就是,老太太何时醒了,你们就何时通禀一声。”
丫鬟本不敢轻易做主,可当视线落在后头被两个婆子拖着的元氏身上时,腿一软险些栽过去:“太太稍候,奴婢这就去叫佟妈妈。”
不多时,丫鬟灰头土脸的领着佟妈妈过来。
佟妈妈原本已经措好了辞,但骤然看到眼前一幕,趔趄了一下,扶着丫鬟才未跌过去,惊疑不定的迎了人进去。
凌氏静坐花厅之中,脊背笔直而端庄,就如此等候天亮。
紫芝拉过沈沛筠,不放心的绕着她转上一圈:“姑娘真的没事?不成不成,若不然您还是把衣服脱下来,让奴婢给您好好检查一下吧。”
紫芸赞同的点头:“紫芝说的对,即便没有皮肉伤,怕是也难免有个磕碰红肿。”
沈沛筠摇了摇头,绕开紫芝:“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处置。”
紫芝紫芸对视一眼,各自不解。
沈沛筠的步子定在了床榻前,嗓音倏的沉了下来:“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禀了母亲,把你押出来。”
房内陡然安静下来,几人的呼吸声交织可闻。
笼在黑暗中的床榻下,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个裹着白衣的女子慢慢自黑暗中爬出来,凌乱的墨发下露出一张苍白如雪的脸。
她只着了内衫,右臂处晕染开触目惊心的血色。
紫芝手中的膏药掉在地上,几乎哭出来:“姑娘,又,又见鬼了!”
她们家姑娘这是什么体质,怎么就这般招鬼稀罕。
紫芸紧紧拽着紫芝的手臂:“是六姑娘。”
紫芝揉了揉眼:“六姑娘怎么会变成鬼?”
“并非她变成了鬼,而是她在装神弄鬼。”沈沛筠目光如炬,面容寡淡,看不出情绪波动。
地上的人捂着手臂爬起来,用力咬了一下唇,苍白的唇色才有一瞬的回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重要吗?”沈沛筠不答反问:“你如今想的,难道不是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
沈诗兰生的俏丽,往常跟沈乐茹身侧,瞧着一副口快蠢笨的模样,如今却看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面上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自我决定如此做的开始,就已想过会被发现,可我没想过,会是现在的局面。你说吧,如何才能放过我。”
沈沛筠道:“若我没猜错,你已经伪装很多年了,譬如上次,你故意与我起了口角,一来,向沈乐茹表明了心迹,二来,以蠢钝的表象迷惑于她,在老太太面前暗下眼药,你所走的每一步,皆是两面目的,此无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