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程祁穆忙闪身挡在程灵素面前。
沈沛筠看着裴遇的反应，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绽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难过暴怒失望。
沈沛筠默默退了一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量。
诚然，她是个厚道的人，不去煽风点火，还不允许他瞧一瞧这百年难遇的两位富家公子的爱恨情仇吗？
裴遇咬着牙从牙缝内挤出话：“程祁穆，你想清楚了当这样如此护着这个小贱人？”
程祁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裴兄，你听我说，我……”
“本世子没空在这听你如此废话，往后你我之间再也不见！”程祁穆怒气冲冲的撂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裴兄，裴兄，阿遇，你等等我……”程祁穆慌了神，匆匆投给沈沛筠一个抱歉的眼神，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沈沛筠情不自禁的啧了声，转过头见程灵素的双眼放出光来。
沈沛筠掩唇轻咳，以示提醒。
程灵素兴奋地摇着她的手臂：“沛筠，你看他们两个，肯定不是表面那样的关系，倒像是真爱啊。”
沈沛筠忍的唇角抽搐，最后还是不禁笑出了声：“我如今倒是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兄长。”
程灵素义正言辞：“真爱不分性别，他们都勇敢至此了，我这个做家属的当然要支持了，不过，那个裴遇好像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啊。”
她突然顿足拍额：“不对啊，要是这样，他还来招惹你干什么，难道……这个混蛋，沛筠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找他理论！”
沈沛筠连忙拉住她：“事情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自古婚配是结两姓之好，其中千丝万缕，非你一言一语可撼动。”
“那，那我不让他来找你总可以了吧。”
沈沛筠无奈道：“如今他在名义上的缘由，是为我二叔诊治病情。”
程灵素眉眼耷拉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这的人也太麻烦了，有话也不能直说，实在太憋屈了。”
沈沛筠敛起笑容，满面肃然：“我有几句话不得不同你说，我原是没想同你兄长有什么牵扯的，可你也知道，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个性，若危害至我，便在不能够了。”
程灵素像是没有听明白，又像是不在乎：“你放心，我可是个公正廉明的人，才不会徇私枉。”
二人说笑着分别告别，临走时，沈沛筠让紫芝拿了一锭银子给了多来。
回到沈府后，沈沛筠又径直去了凌氏房中。
正逢晚膳，褚瑜居的厅堂内灯光通明。
沈沛筠的脚步在饭厅前拐了个弯，往内室走去。
云乔困惑的迎上前：“姑娘怎么还没进来便要走了，太太和四公子还有表姑娘都在里面等着姑娘同用晚饭呢。”
沈沛筠脚步只顿了片刻：“我在外面已经吃好，请母亲和哥哥同享便可。”
有急促的脚步声递进耳中，沈慎之清润明朗的嗓音紧随其后。
“你总躲着我作甚？”
沈沛筠加快了脚步，只在入门关门之际，透过门缝，匆匆瞥了一眼。
少年剑眉紧皱，眼中压着厚厚一层阴云。
沈沛筠没有回答，反倒更快的将房门紧闭，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时无言。
连躲了几日，她现在倒不知究竟该以何种面貌相见了。
且不论她内心的各类纠结，这般躲闪，令沈慎之郁闷至极。
他走过去，想隔着门板再问一句，身后的阿宝却一再催促着他回去用饭。
重新坐回席间，凌姣与他相对而坐，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些珍馐美味却不敌她咬筷子来的勤。
“云乔，一会去厨房取两味茶点送到五姑娘那。”凌氏吩咐过，不禁看着二人蹙眉：“怎么都不吃？”
凌姣看向男主：“三表妹为何不来？”
沈慎之颇为烦躁的抓了抓墨发：“我又怎知，她已这样躲着我几日了，分明那日还好好的跟我说话，后来就怎么也不肯见了。”
凌姣眸光轻闪，上下眼睫相触：“表哥，你去看看她吧，只在这里抱怨做什么用。”
“嗯？”沈慎之尾音上扬：“倒也不是不成，只是她都躲我躲到了此处，我在凑上去也没什么意思。”
说话间，拿起面前的箸，极快的往口中送。
凌姣低头扒拉着碗沿：“或许三表妹只是一时生气，又或放不下面子呢，你想是不知道，你们老太太近日一直要程家的公子同表妹接触呢。”
“关我何事。”沈慎之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咽下口中食物，起身往外走。
凌氏扬眉：“你去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那程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渣滓。”沈慎之云淡风轻的留下一句，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凌姣口中的饭菜突然没了滋味，却低着头大口大口送进口中。
凌氏侧过眼：“真已决定了，你可甘心？”
凌姣努力扬起唇角，灿烂一笑：“三表妹先前对我说的那些，我未尝没有动心，可我自己心里也有主意，旁的事或是有志者事竟成，唯有感情一事，是无法左右的。”
“我来此地一年有余，如此长的时间表哥对我都是如此，反倒对三表妹百般体贴，我知道，这种感觉是无法勉强的。姨母，你只管放心，我这生，定是要寻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
凌氏欣慰的颔首：“我虽早知你的想法，却不知你原在此事上有如此决心，是该如此，拿得起起放得下，不愧是我凌家姑娘。”
凌姣抬起头凝望着凌氏：“那姨母会成全表哥和三表妹吗？”
凌氏正色道：“这等事情又怎是说得清的，只看顺其自然吧，我是不想过多插手。”
凌姣眼中露出羡艳：“我真羡慕表妹表哥。”
凌氏笑着点了点她的眉心：“难道旁人就不羡慕你有这样好的姨母了？”
二人说笑着，气氛活络开。
沈慎之在沈沛筠房前反复踱步。
云乔端着糕点抿唇笑道：“四公子，您到底要不要进去了？”
“嘘，小声些。”沈慎之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站在了云乔后面：“你先叩门。”
房门叩响，身后又有脚步声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