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事？”沈沛筠一面整理这衣服鞋袜，一面快步往外走。
紫芝忙道：“是多来在外面等着，说是咱们在外面开的茶楼出事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府外。
多来不敢在人前现身，窝在沈府旁侧的小巷之中，急得满头大汗：“姑娘，您可算来了，上回您得罪的公子，带着官差来了。”
沈沛筠面色微变，立时加快了脚步。
待匆匆赶到时，茶楼已被翻砸的不成样子，四处凑过来的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沈沛筠在脸上蒙了面纱，这才挤过重重人群进去。
裴遇站在一众官兵之前，面色凶狠又狂妄：“你说让我不砸我便不砸，你当我是纸糊的？来，把这个开黑店的一块抓起来。”
为首的巡城都尉，大手一挥，两个官兵不由分说的把程灵素押解起来。
“带走。”
多来连忙冲了进去：“那是招待世子的人是我，有所怠慢的也是我，不关我们掌柜的事，要抓就抓我。”
程灵素忙急呵一声：“住嘴，我是店里的掌柜，出了事难道还能让你们替我背黑锅吗。”
裴遇阴笑一声：“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骨气。”
程灵素绷着脸道：“我们行的端坐得正自然有骨气，你们想要抓我可以，但在这之前，楼里被你打砸了的东西，还有伙计，你们必须给我列一份清单，照单赔偿。”
裴遇哈哈大笑，眼中尽是讥讽：“赔偿？本世子今日非但不赔，还要把你们这个破店关了，我看你能如何！”
“等等。”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在人群中出传来。
沈沛筠在程灵素身侧顿住步子，目光落在裴遇身后的月白袍男子身：“程公子，你该不会听不出我的声音吧。”
程祁穆脸上笑容发僵，有一种做错事被人当面抓到的窘迫，迅速调整好心绪：“自然，我与裴兄是至交好友，这家店所用香料中用了暗毒，沈姑娘不清楚其中要害，还是莫要轻易开口才是。”
沈沛筠心中微沉。
她潜心研究，本是足以骗过大多医者，竟被程祁穆瞧了出来？
程祁穆到底是自小耳濡目染，又比前世更早去涉猎那些不为常人所道的门路。
若真的被她比下去，才会是最大的笑话。
她吸了一口气，将紊乱的新绪压下去：“程公子，此处不便，倘若你不想日后追悔莫及，就请移步，我自有要事让你知晓。”
“别相信他！”裴遇激动的暴喊：“这小贱人舌灿莲花，口腹蜜剑，对，她必定也是同茶楼有联系的，陈都尉，你还愣着干什么？把她一起抓起来。”
“与茶楼有联系的人不止我，还有程公子。”沈沛筠的语调平静坚决。
她身后的程灵素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程祁穆心中猛跳，伸手拉住裴遇：“裴兄，我想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遗漏。”
原本凶狠阴鸷的裴遇，奇异的温顺下来，脸色不佳，却也没在反驳。
陈都尉这才命人放开了程灵素，众人一起进了茶楼。
到了内室之中，沈沛筠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在程祁穆和裴遇的目光注视之下，抬手抚向程灵素的下颌。
程灵素没有躲闪，冷着俏脸动也不动。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在她脸上被缓缓揭露，音容笑貌不变，只是多了一张更加俊生动的脸。
程祁穆面色猛然大变：“怎么是你？”
程灵素冷哼着扭过脸：“你能在外面跟这种人渣鬼混，我如何又关你什么事。”
裴遇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话，怒火腾腾上涨，指着人嘶吼起来：“陈都尉，你还没看见吗，这个掌柜的那小贱人是一伙的，还不把他们两个都抓回去！”
“不可！”程祁穆连忙拦下。
裴遇视线一转不转地落在他身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瞧见这小贱人有几分姿色，动了心吗？”
程祁穆️眉心猛烈的跳动起来：“不是你想的这样，这是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误会，我不过是从你体内残留的毒，和小厮们的症状所判断出有毒，可到如今还没有真正的证据在手，如此处置，有失公允。”
开玩笑，他要是真把自己的亲妹妹绑了，程家不知会在外面丢多大的脸面。
裴遇咬牙：“你竟然维护那小贱人。”
程祁穆想要辩解，裴遇却疯了一般，狠狠下令：“陈都尉，马上把这两个人带走。”
陈都尉没有动，目光的两人身上反复轮转，眉头紧锁。
“陈都尉可是在为如何处置心烦？”沈沛筠张口。
陈都尉正面回答，只是紧皱的眉头展现出他的焦虑。
这两个方才还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突然各执一词，这不是在难为人吗，站哪个好啊？
沈沛筠语调平缓，落地有力：“陈都尉自然可以随心处置，正如程公子所说，你们手上并无证据，就这般贸然抓人，我自然拿你们没办法，可那登闻鼓，我总是要去敲一敲的。”
陈都尉冷笑：“你区区女子，便是真的去敲了又有何用？”
沈沛筠轻描淡写的张口：“我自然没什么本事，只不过，家父是朝廷三品命官。”
陈都尉脚下一绊，险些当头栽了过去。
他身后这两人，一个是并无实权的尊贵，一个不过五品太医的长孙。
可名头叫的再好听，那也抵不上一个有真正实权的三品大员啊。
陈都尉想到这里，便悔的但不能当场给自己两巴掌，连忙吩咐下去：“都说了并无实据，你也敢动手，是想回去吃板子吗？还不快将人放了！”
他再不敢久留，如过街老鼠般夹着尾巴迅速逃窜。
唯有裴遇，恨的上蹿下跳，恼怒的去推程祁穆：“近在眼前的机会，竟被你这样白白浪费了！”
程灵素啧了一声，将手肘靠在沈沛筠肩上，以八卦的眼神问询。
沈沛筠眨了眨眼：如你所想。
程灵素一双眼眸顿时瞪的滴溜圆。
裴遇越看她这副模样，越是恼怒，阴沉着脸看过去：“小贱人，你看什么？来人，抓住她，我要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