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慎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撩开纱幔钻了进来:“筠儿,你听我说好不好,是为夫错了,为夫给你道歉还不成。”
沈沛筠一脚踹过去:“什么为夫,你是谁的为夫,是长公主的还是严凝的?”
不曾想,她这一脚,竟直接将戎慎踢下了床。
他似乎还没回过神,纱幔罩在头上,狼狈又滑稽。
沈沛筠总算隐忍不得,笑出了声。
戎慎坐地不起,目中颇带着几分幽怨:“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罢了,只要你不生为夫的气,我也全当是舍命陪君子。”
沈沛筠下意识朝床榻里面挪了挪:“谁要你舍命陪君子了,若不喜欢,立刻就走。”
戎慎立刻顺杆而上:“喜欢喜欢。”
说话间,两手已经不老实的攀过来,将人罩在了自己怀中。
沈沛筠安心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只觉得空气再次变得恬静安详。
戎慎拾起她顺滑乌黑的发,在指尖缠绕把玩:“等把你送出了宫,我便可放心了。”
沈沛筠想到他先前的模样,莞尔轻笑:“你是该放心,只凭你在宫中那般的张狂,我若是荣安,必定日夜想着如何除了你,在除了我。”
戎慎剑眉长挑:“我过去已经忍了数时年,到了此处还有什么可忍的。”
沈沛筠仰起头,却只看到了他已修剪干净的光滑的下颌:“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那个七皇子是不是有把柄握在你的手里?”
沈慎之目光湛湛:“能有什么,自然只是质子啊,至于那个七皇子,啧,也没什么,陈楚边境之地干旱频发,而那一笔赈灾款,国库内拿不出。”
沈沛筠眸光微深:“怪不得他们刻意勾起边境战火,又要和亲一事,想必正是等着挪用我这一批陪嫁吧。”
戎慎动作顿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沈沛筠眼含浮光,唇红似樱。
戎慎捏了捏她的面颊,滑腻的不可思议的触感让他满目的幽怨:“你生的这般还看做什么?”
“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沈沛筠哭笑不得:“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想娶我?”
戎慎来冷笑连连:“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沛筠还想再问什么,戎慎依依不舍的抱了抱她:“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送你出宫,好好睡,乖。”
“等等。”
沈沛筠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印在他的唇上,很快分开,背对着他躺回去。
戎慎错愕了一下,很快回过神,笑道:“小妖精,早晚你会是我的新娘子。”
……
有荣安与太子的相继前去,沈沛筠出宫避祸的事很快板上钉钉,次日过了午时,她便领了圣旨,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戎慎也跟着腆着脸窝进来,连还在病中的“紫芝”都赶了出去,同阿宝一前一后的跟在马车旁。
马车绕着皇宫主干行驶了一段,颇花费了一段时辰,才到了宫门。
出行的腰牌都已递了上去,后头突然有一内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沈沛筠将车帘撩开一条缝隙,张口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人,奉了谁的命?”
内侍道:“传长公主口谕。”
沈沛筠到底还是在“病中”,不宜说太多,戎慎直接把她按回去,冷脸质问:“你叫什么,我如何在长公主跟前没见过你?”
看守的御林军侍卫也暗暗奇怪,是啊,长公主平日传话最多的都是竹柔,什么时候轮到这么个眼生的了。
内侍见自己被怀疑,急的直结巴:“我,我是因竹柔姐姐跑不快,长公主情急之下,才派了我来的,我叫小平子,千真万确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沈沛筠心中一沉,嗓音微低:“想来咱们今日是出不去了。”
“有我。”戎慎在她耳边低低念了一声,撩开车帘下来:“口说无凭,若你是哪个卑鄙下流的货指使过来嫁祸长公主,我们倒是没什么,毁了长公主的清名要紧。”
侍卫左右摇摆,一时拎不清谁对谁错。
沈沛筠眸光轻闪,脑中迅速有了对策,忙掩唇做出剧烈的咳嗽声。
戎慎面色发黑:“耽误了乐阳公主的病情,你们有几个吃罪得起的。”
侍卫面面相觑,最终一个领头的做了决定:“还是请公主先出去就医吧。”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连本宫的话都可以当做耳旁风!”
一声娇呵自身后传来,陈琇乘着肩舆过来,年轻娇媚的面庞上布着浓重的阴云。
抬肩舆的内侍们显然已经用尽力气,各个挥汗如雨,面色赤红,是被紧催慢赶的结果。
戎慎诧异的抬眼,对她所说视若无睹:“长公主何以动怒至此?”
陈琇怒极反笑:“世子是在问本宫?我倒以为,我大楚已经是北夏的天下了。”
戎慎不解的睁大些眼:“怎么,难不成是两国又要开战了?如此,长公主还是立刻把我们关入囚牢之中吧。”
陈琇咬牙:“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马车内的沈沛筠强忍着笑,拿出随身携带的脂粉,把自己的唇色扑的更苍白些。
哥哥的脸皮往日在北夏就已有些苗头,不想如今是越发的厚如城墙了。
什么君子,什么礼让,在他眼中通通算个屁,只有筠儿才能让他以礼以情相待。
至于旁的,自己的命尚难掌握,风度面皮有算的了什么。
戎慎半靠在车厢外,伸出了手:“两国交战,自然是该先拿我这质子下手,长公主既然有这个权利,那就请吧。”
陈琇还真没有这个权利。
她面色阵青阵白,难看至极。
竹柔见此,转身一巴掌便抽打在了那内侍的脸上:“没眼力见的东西,什么人什么话你分不清吗?耽误了长公主多少事?如你这样,也只配刷恭桶!”
戎慎啧啧两声:“到底还是长公主的威名远扬,不必自己张口,底下的人就事事代劳,今日是此,殊不知明日还可由着这一名头如何。”
言下之意,她今日敢越俎代庖,明日就敢阳奉阴违,狐假虎威,你可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