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慎拉着沈沛筠,一同坐上了太子专属的马车。
车内空间极其宽敞,沈沛筠与戎慎并肩而坐,旁侧还空出一个位置。
马车外,阿宝火急火燎的从府内跑出来,在马车外道:“世子,你在车上吗?”
戎慎掀开车帘,回了一声:“嗯,随行吧。”
沈沛筠不动声色的扫着陈元鸿,这位传闻中对那个至高无上的尊位,并不感兴趣的太子。
陈元鸿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与她直直对上。
却也只一眼,很快就将视线转到了戎慎身上:“世子想说什么?”
沈沛筠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古怪。
马车渐行,戎慎慢条斯理的张口:“朝中重臣都举荐太子殿下前去,我更好奇太子自己的意思。”
陈元鸿嗓音平平,没有过多的情绪:“一些贼寇,不过是想要些好处而已,绝不敢肆意伤害当朝皇子,只要父皇派兵,无论是谁都能救七弟出来。”
戎慎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捏起一个茶盏在手中把玩:“那么,我想请太子殿下前去。”
“还有呢?”陈元鸿问道。
戎慎幽瞳深深,如深潭般沉幽不见底:“我必须同你一起去。”
沈沛筠素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微微收力:“还有我。”
戎慎剑眉拧起:“你不能去。”
沈沛筠朱唇轻轻抿起,明眸微暗。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二人亲密无间,即便是只有一个眼神,也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戎慎颇有些头痛,如想到什么似的,将问题抛给了陈云鸿:“太子还未答应,我不能允诺你,乖。”
沈沛筠眼神转凉。
分明是在为自己的不情愿找借口。
戎慎脸皮深厚,完全不为所动。
陈元鸿微微闭着眼,食指摸索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你们二人的身份,出不了洛城。”
戎慎两手交握,手肘顶着膝盖,身子前倾:“我不相信一朝太子没有改天换柱的能力。”
“孤对这些没有兴致。”陈元鸿脸上露出厌恶。
戎慎目光笃定:“这与你的能力并不冲突。”
陈元鸿半晌无言。
戎慎也不急,慢慢的张口:“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交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摆脱荣安。”
看着陈元鸿诧异的目光,戎慎缓声解释:“荣安先是同七皇子交恶,这几日在宫内四处奔走,又特意设下这个所谓的宴席,邀你前来,我不认为只是单纯的姑侄情深。”
沈沛筠唇角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若是她此刻喝了茶水,必定会喷戎慎一脸。
姑侄情深,到底是谁教他的成语。
陈元鸿敛目,浓密的睫毛将眼中神色遮掩:“你以为孤身边只有一个她纠缠不休吗?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任何的分别。”
戎慎将折扇按在桌上,如同压下一笔厚重的砝码:“那么,亲弟弟的性命算不算?那些贼寇固然知道了陈元裴的身份,不敢伤害他,可若在如此多官兵的逼迫下,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事也是不是无可能。”
“还有你身后的无数双推手,他们都会放过这个机会吗?到时,无论你如何逃避你也会是害死他的缘由之一。”
陈元鸿眉眼终于有了些松动,闭上眼遮住了眸内一闪而逝的痛苦:“你有法子能够把他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戎慎点头,俊朗的眉眼无比坚定:“如若不能,你大可将我交出去顶罪。”
“我答应你。”
戎慎爽朗一笑:“太子是爽快人,咱们间的合作会愉快。”
“别高兴得太早,即便孤答应带你们前去,满朝官员也不会答应,你们若想去只能隐藏身份。”陈元鸿低声解释。
“乐阳公主到底是女子,无论如何隐藏在人群中都会容易暴露,且此行安危不知,最好还是留在城中。”
戎慎遗憾的拍了拍沈沛筠的细肩:“这并非是我不愿带你前去,你也听见了,稍有不慎,你我的身份都会败露,倒不如安然呆在城中。”
沈沛筠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深思半晌,到底还是点了头:“那你万事小心。”
马车速度开始减慢,最终停下来。
戎慎掀开车帘跳下去,对沈沛筠伸出手:“我先送你回去,稍后在回宫。”
沈沛筠点点头,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他结实的手心,就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
陈元鸿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来:“我在此处等你。”
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些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好。”戎慎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沈沛筠的手。
“我总觉得他怪怪的。”走了小半路,沈沛筠突兀的张口:“并非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对我没用半分兴致,连眼神都不愿过多施舍。”
戎慎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怎么,难道你还巴不得他一直瞧着你?”
沈沛筠眉目认真的摇摇头:“不对,我分的清什么是正经什么是不对劲,他始终没有正色看我,不过是顺眼的打量。”
“不止是我,还有荣安,他也没有多看几眼,就连后天那些名门贵女,其中不乏有容貌出尘者,他甚至连余光都不曾扫过,倒是对你,像是另眼相看。”
戎慎笑着揽上她:“这有什么稀奇之处,不止他,我也一眼不曾多看啊。反是你,对他观察的这般仔细做什么?”
言谈里带着浓浓的酸味儿。
沈沛筠走的快几步,面对着他,倒退着在街上走:“那是不一样的感觉,我也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总之就是一种感觉。”
紫芝举了举手:“奴婢也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为何总觉得他怪怪的,特别是看咱们世子的时候,那眼神就像在哪里见过。”
戎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如此,我会注意他的,你只管放心就是了,前面就是工作府了,你要自己走了。”
沈沛筠主动钻入他怀中,两手环抱着他:“不许受伤,照顾好自己。”
陈楚朝堂上,这日传来了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