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手心略翻转一下，用袖口遮住手掌。
一枚银针顺着指缝滑出来，反手在扎在她的虎口。
她额头便冒出些微汗。
安老太太冷眼扫过来：“五丫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沛筠轻咬朱唇：“祖母想问什么，孙女自然就说什么。”
“你倒是问起我来了。”安老太太重重拍着檀木椅扶手：“枉我对你如此信任，你竟伙同这一帮子人，想要气死你的亲祖母！”
沈沛筠满目惊诧的抬眼：“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女的祖母一百万个敬重，如何敢做下这等不孝忤逆之事。”
佟妈妈扬声吩咐：“都停手，把人带过来。”
小厮们依言停手，把那几个婆子拖到面前。
其中以王妈妈的伤势最重，匍匐在地，背脊以下的部位血肉模糊。
其余几个虽然也见了血，但在相较之下，也显得没有那般可怕了。
佟妈妈代为上前，冷声呵斥：“都是受了罪的人，还不把你们背后指使的人，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话音刚落，王妈妈就爬了过来：“老太太明鉴，是五姑娘身边的紫芝亲自来寻了老奴，要老奴把事情闹开闹大，最好……最好是再把老太太气病了才好，还拿老奴的一家老小来威胁，老奴这才不敢不从啊！”
紫芝又惊又怒，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幸亏紫芸见她情绪激动，及时拉了一把，才没当场露了马脚。
佟妈妈转向角落的一个婆子：“你呢，还不肯说吗？”
那婆子竟是个硬骨头，狠狠啐了佟妈妈一口：“你们这些个黑了心肝的，当初明明说好了，是因着太太待咱们极好，不能辜负了太太，才要如此做的，如今就想把脏水都泼给一个小姑娘，真是不要脸！”
她身畔略年轻些的婆子带着哭腔：“太太在时是如何待咱们的，你们都忘了不成，老太太不如今日就打死了我们，左右，我们也是只认太太一个的。”
许是有两个人带头，剩下两个原本准备跟着王妈妈反水的，也犹豫着没张口。
这些人自是各有心思，老太太再狠也不敢一下子打死如此多人，除非不要脸面了。
只要熬过去这一回，老太太又有几天的活头，等太太一出来，往后这府里她们岂不是横着走都可。
沈沛筠面上慌乱，实则眼瞳平静如水，还好，还有几个人在计划之内。
安老太太被这些人的“硬骨头”气面皮痉挛：“给我打，接着打！把那几个骨头最硬的拖出去狠狠的打！”
佟妈妈面带犹豫：“老太太，这几个都是上了年纪的，若是一味的打，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安老太太因愤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却也久久无言。
一旦传出后宅不宁的名声，她儿子的仕途可就危险了。
半晌，她顶着一张又压抑又愤怒的脸转向沈沛筠：“我打不得她们，难道还打不得你，来人，把她身边两个丫头都给我拉出去，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