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感叹:“巧合到了这种地步,或许也是一种缘分。”
程灵素像条无骨鱼般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又坐了起来,又趴回去。
如此反复数次,她不免撑着下颌念叨:“其实想想,那人确实长的挺好看的,看上去也是仪表堂堂,就是性子瞧着像是有些死板。”
沈沛筠眸光微深,意有所指:“并不尽然,有多少仪表堂堂却人面兽心之人。”
“说的也是。”程灵素若有所思的点头。
沈沛筠看出她所想,啧了一声:“你若是真的对他有些许兴趣,后天就是书院的休沐日,他会同我七弟在家,有我和七弟作陪,你可暗里先探看探看,若是喜欢,这婚自然也不必退了。”
程灵素面孔登时烧红了:“这样啊,那……看看也成,至少他长的还算可以,也要给人留点颜面不是。”
她绝不是胡思乱想,这个时代的人,不管男子女子,十个里有一个面容秀丽的便不错了。
嗯……万一她以后遇不到长得好看的呢。
二人合衣躺在床上,打算一同安寝。
程灵素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亮了起来:“其实我觉得,你四哥哥比他们都好看,诶诶,长成他这样的,是不是还要女子过来提亲?”
沈沛筠摇了摇头:“我二姐姐三姐姐都未成婚,四哥哥自然不急议亲,等两位姐姐的婚事都定了,母亲自然会为他安排的。”
彼时,沈慎之那日信誓旦旦的话在她脑海中回想起来。
她约莫知道他如今是什么心思的,可他们又是名义上的嫡亲兄妹,是绝无可能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又怎么可能在无谓的事情上乱用功。
大抵只是比寻常的兄妹感情好了些,又或者是年少气盛分不清这其中的区别。
左右,她头脑清醒便好了。
她胡思乱想之时,程灵素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了一箩筐,见她没有反应,伸出手摇晃起她。
“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喔!我知道了,你两个平时那么亲密,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我听说,他好像不是你们家亲生的,是远方宗族过继来的,那样来说,你们便没有真正的亲缘关系,是可以在一起的。”
沈沛筠被戳中了心事,忙翻身将半张脸都埋在了被褥中:“你不要乱说,我没有那样的心思去想这些。”
程灵素满脸八卦的凑过来:“方才还说我呢,到自己就这样顾左右而言他了,我看你分明是心虚。”
沈沛筠闭上眼,声音闷闷的透过被褥传出来:“我从没想过那些,这一生,我就这样安安稳稳陪在母亲身边便好了,时候不早了,睡了。”
说过这一声,不论程灵素如何叫,她都没在出声,仿佛真的睡过去了。
程灵素翻翻滚滚,也很快睡着。
沈沛筠却睁开了眼,看着被月光镀了银辉的镂空窗,眼瞳漆漆,不辨思绪。
……
程家内宅,程太太垂首而立,脸上带着压抑的不忿。
“那个沈五姑娘本就是个不知礼数不懂尊卑的,闹开了岂不更好,我儿年少有才,何必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住口!”程院使年过半百,气的胡须都在抖动:“如今又岂是这个问题,现在外面的流言蜚语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今日我去太医署,险些被同僚取笑死。”
“我一把年纪还要遭受这样的侮辱,这后宅你到底是如何打理的!”
程太太恨恨道:“还不是那一房的管不好自己的女儿,没什么本事偏要去害人,落了把柄在旁人手里,又连累我儿。”
“够了,如今说这些都是徒劳,赶紧想想如何堵住悠悠之口才是。”
一旁的程祁穆沉默良久,忽然上前:“为今之计,只有程沈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方是对流言蜚语最好的回击。”
程太太不满的反驳:“沈家那个如今正在嚣张时候呢,白日他们如今的羞辱我你又难道不知,还想让你娘我在去受辱吗?不成,绝对不成。”
程院使不容置疑的张口:“若不如此,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就按照祁穆说的办,你挑个时辰亲自上门,务必要把这件事办妥。”
程太太不敢挑战他的威严,心中再不愿,此事也已无可更改。
心中又不甘的咬牙,他们这哪里是为了平息流言,不过是他先前的打算看起来更加合理。
她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这桩婚事本就是张姨娘生前借着从前的那几份情谊联络好的。
再加上如今安老太太也有意,事情自然就显得顺理成章。
程祁穆也有自己的盘算,离了此处,便钻入了卧房密室,打开装有蛊虫的器皿。
短短几日,那白胖的虫子不知被他以何种东西喂养,整体都变为了赤红色。
他用指尖轻触,随后丢进去一只幼小的毒蝎。
那看着毫无攻击力的虫子竟跃上毒蝎背部,三两下便将毒蝎啃噬的毫无还手之力,继而慢慢分食。
程祁穆如玉温润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快成了。
只要母体喂养得当,先前种在沈沛筠体内的子虫就会越来越强,直到能将她彻底变为傀儡为止。
……
沈宿亭休沐日这天,沈沛筠备了些点心,和程灵素一同过去。
往日沈宿亭是最贪玩的,身边又有狐朋狗友不断。
如今却因先前茶楼之事,与那些狐朋狗友断了关系,又经沈慎之“教导”,张姨娘去世的打击,兼换了个学问颇好的先生日日教导,倒也真的用功起来。
明明是该歇息的时候,却仍在桌前执笔解题,连沈沛筠程灵素进来了都不知。
反倒是在旁侧看书的连傅盛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拱手一礼。
程灵素对他的好感立刻飙升,赧然的笑了笑。
适逢沈宿亭听到动静抬起头,瞧着她这模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手一歪,砚台毛笔齐齐倒扣在书写了大半的字帖上。
沈宿亭:“……”
程灵素:“……”
沈沛筠:“……”
沈沛筠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着,俨然是狠狠憋了笑的。
沈宿亭眉心抖了抖:“你怎么找上门了,我这次可没有在你的地盘上闹事。”
俨然对茶楼的是阴影颇深。
连傅盛目带探究:“什么闹事?”
程灵素面颊更红了,不过是羞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