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之:“……”
还不是不知道你会来!
若不是顾念着本只有沈沛筠沈乐茹两人在,他不好单独分出去一辆马车同小筠儿共坐,他早就如此做了。
再者说,阿宝那小子告诉他,姑娘家都喜欢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白衣的公子。
不如此他怎么让小筠儿瞧见他的风采。
沈沛筠故作严谨的张口:“谁家的车夫有你这般多话,等回去我便将你换了。”
沈慎之暗暗磨了磨牙:“在筠儿眼里,哥哥就是这样的形象?”
难道不该是脚踏七彩祥云的翩翩公子?
沈沛筠认真的点头:“哥哥一表人才,自然是不管做什么学什么都另有风仪,运用自如。”
沈沛筠颓然的倒在车门:“罢了罢了,枉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如此敷衍我。”
说话间,余光掠过阿宝的脸。
阿宝正歪着头拉着紫芝说话,只觉脖子莫名有些寒凉,却连头都不曾转。
沈慎之心口又中了一箭。
他果然不如回去骑马!
道路畅通,马车在沈家正门前停下。
沈乐茹又是先一步下了马车。
云乔熟悉的笑脸也随着映入眼帘:“姑娘,公子可算回来了,太太早早就吩咐厨房炖下乳鸽,还有一桌子您爱吃的,怕您在外久了想呢。”
沈沛筠微笑着应下:“多谢母亲,只是我今日可还要多带一人了。”
程灵素落落大方的上前:“我来的突然,可凌伯母也不能忘了我的一份,我可是要厚着脸长住的。”
云乔笑道:“程姑娘放心,您来我们府上,同我们府上的姑娘都是一样的,吃穿用度都是少不得姑娘的。”
身后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停了下来。
小小少年紧皱着眉头,语气内掺杂着浓浓的疑惑:“怎么又是你?”
程灵素转过头,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屁……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话都已说了一半,他这才想起眼前人的身份,生生改了口。
再怎么她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弟弟,主子坏话不是。
见云乔不解,沈沛筠主动张口解释:“他们二人先前因为我的缘故,私下见过,也算是旧相识。”
云乔心思活络聪明,立时道:“既如此,那不若一会用膳时,小公子也同来?”
沈宿亭瞥向程灵素,脑海中不自禁的划过那日她给自己上药的画面,下意识打了个寒战:“我还有功课要做。”
沈沛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今有了先生辅导,功课一日千里,日日艰苦,确定不要给自己些时间放松?”
沈宿亭撇着嘴,步子却不自觉的朝他们的方向挪了挪:“那……”
“小公子,您今日的策论还未有头绪,若是只顾玩乐,恐难以在今晚督成。”沈宿亭身后的青衫书生袍的男子张,打断了他的话。
他抹了一把脸,眉眼低垂:“还是等改日吧,今日实在不得空。”
程灵素的目光落在青衫男子面上悄悄拽了拽沈沛筠:“这个人是谁啊,长的还蛮好看呢。”
沈沛筠方才抬起眼准备扫量,沈慎之跨步便挡在了她面前,低着头训斥:“非礼勿视,你一个女孩家怎么能盯着旁的男子乱看。”
沈沛筠默默看了看至今没移开眼的程灵素,果然,厚此薄此说的就是他了。
云乔道:“这位是连傅盛连公子,曾受教于大儒,年纪轻轻就已是举人老爷了,因家境原因,着他来了咱们府上辅导小公子课业。”
程灵素目露惊叹:“举人?那很难的吧,你好厉害。”
连傅盛拱手俯身,礼貌的张口:“姑娘过奖,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哦,我叫程……”
程灵素正要张口,她身侧的丫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用力地摇她的手臂。
她不知所云的侧头想问,丫鬟忙拼命的对她挤眉弄眼,又不忘求救地看向沈沛筠。
沈沛筠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出丫鬟的急切,便主动岔开话题:“咱们在此处聊了如此久,母亲怕是已经等急了,还是先进去吧,七弟你自好好用功。”
进了府内,她又催促了沈慎之先走,只余下她与程灵素,还有各自的丫鬟。
没了旁人,沈沛筠直接问:“你方在如此急切,可是有什么要事需与我们私谈?”
丫鬟名叫百枝,模样清秀,吐字清晰:“奴婢放在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姑娘让奴婢打探的,我们太太准备给姑娘定下的人,似乎就是姓连,家境不好。”
程灵素如遭雷击:“你说什么?也是姓连,不会这么巧吧?”
百枝语气虚软,带着些许不确定:“奴婢,奴婢也记得太清了。”
沈沛筠表情也甚是微妙,忙追问:“你在仔细回想回想,可曾听说那人有什么特征,或是哪里人氏。”
百枝绞尽脑,深想许久:“似乎是柳州,又好像是留州。”
“紫芝,去打听打听,连先生是哪里人氏。”沈沛筠立刻吩咐下去,转而揶揄:“怎么,忽然就忧心忡忡了?你方才可还在夸人家生的好看。”
程灵素脸上泛苦:“那怎么能一样,我看你也好看,你哥哥也好看,就连那个小屁孩也挺好看,同那种心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沈沛筠抿着唇忍住笑:“那咱们便等一等,瞧瞧他到底是不是你母亲说的那个人,说不准只是巧合而已。”
程灵素满面苦大仇深的点点头,随着沈沛筠去给凌氏请安。
她平素是最喜吃食的人,今日的一场饭却难得吃的心不在焉。
她不说话,反倒让沈慎之乐得其所,一面不停的往沈沛筠碗中夹菜,一面嘘寒问暖,在妹妹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一顿饭吃过,沈沛筠撑的走路都不畅,反观旁边的程灵素,吃时面向有多苦,此刻仍无变化。
紫芝去了一顿饭的功夫,呼哧呼哧的跑回来:“姑娘,奴婢问出来了,那连公子是留州人,家里本有一老父和后母,但在半年前就已病逝。”
程灵素脚下一绊,生生跌了过去:“完了完了,真的是他,沛筠,真的有如此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