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的随意猜测,竟是成了真,瑞王妃果真派了荣妈妈的儿子,快马加鞭的赶往晖州。
除此之外,另有一批黑衣夜行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进了瑞王府内宅。
信上的消息说不清来路,但却能瞧得出,那些黑衣侍从,个个身形不凡。
且瑞王已经得知了戎修晏挨打之事的来龙去脉,硬生生把他从床上又拖了下来,痛打一顿。
瑞王妃哭诉的同时,又命了人牙子上门,领的都是些年轻貌美,身段婀娜的女子。
沈沛筠自接到消息开始,心脏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仿佛要顺着喉咙跳出胸腔一般。
连忙抓住茶盏,猛灌了一口凉茶,气息才逐渐平稳。
紫芸吓得白了脸,连忙拉着她问:“姑娘,您没事吧?是否有哪里不舒服,可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沈沛筠按了按心口:“我自己就是大夫,何需别人,放心,不过是突然有些胸闷。”
紫芝撸起袖子代替了沈沛筠的手,一手按着她的心口,一拍着她的后背:“还是让奴婢来吧,紫芸你说慢点,好让姑娘慢慢消化。”
紫芸小心翼翼的张口:“就这些了,也没有旁边的要说,姑娘,您如今可能看出来,瑞王妃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沈沛筠眉头紧锁:“哥哥的信不是应该今日到吗?怎么还不见消息?”
“奴婢去问问门房。”紫芸依言出去查看。
等再回来时,却是眉眼黯淡:“门房的说,还没收到四公子的信。”
紫芝掰着手指数了数:“不对啊,姑娘,上个月四公子的人可是提早走了几天,按理来说,应该前几日就到了才对,怎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沈沛筠交叠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起身来回踱步。
紫芝说得对,事情不该如此的。
哥哥对她一向上心,派回来的人只有早到,从未晚来,今日,实在太不对劲了。
紫芸在旁规劝:“大夏地大物博,一处州郡,便是一处景象,兴许是到了哪里在落雨,耽搁了也不一定,姑娘还是放宽心的好。”
沈沛筠用力咬着下唇,痛感让她的思绪渐渐恢复理智:“那就在等五日。”
若五日后还没有消息,她就必须要亲自走一趟晖州了。
……
沈沛筠从未觉得五日也是这般的难熬。
五日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后,她的思绪非但没有在时间的消耗下日渐清晰,反而越发混沌。
每一晚,沈慎之都会在她的梦中出现。
不过并非是以完好无缺,笑意盈盈的模样出现,而是满身血迹,狼狈苍白,毫无人形的模样。
巨大的惶恐如影随形,夜夜相伴。
沈沛筠甚至在后悔。
后悔先前沈慎之他要她一同前去晖州时,她的拒绝。
沈沛筠紧着拳头站起来,眉眼处是锁不住的担忧与惶恐:“紫芸,替我收拾好行李,今晚我们便出发,去晖州。”
“做什么就要去晖州?”凌姣提着一把长剑,满脸迷惑的走进来。
沈沛筠唇线微紧。
紫芸见自家姑娘不愿说,上前福身:“表姑娘莫要见怪,四公子原是每隔十天就要送信回来,这一回却已晚了五六天,我们姑娘心里不太顺畅,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凌姣不以为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就是晚了些时日吗,或许是秋闱将要开始,太过忙碌也不一定。”
“他不会忘的。”沈沛筠绷着脸吐出一句话,转身自己收拾起行李。
凌姣满脸的不理解:“不就是送信比平常晚了几日,又不是人丢了,你这般着急做什么?”
沈沛筠停了动作,微吸一口气,索性把先前沈慎之踹了瑞王世子“致命”一脚的事情简单说明。
凌姣惊的瞪大眼的同时,俏脸一阵红润:“怎么会这样,如此说……那瑞王一家没有找上门寻仇便是好的了,这,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沈沛筠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乡试在即,哥哥对此次机会视之如命,我决不能让此事有任何的意外,表姐,把你的闪电借我一用吧,算我求你。”
闪电是凌姣的爱马。
属蒙南那方游牧民族间都极珍视的千里马。
平素被凌姣钱千宠万爱的护着,这也是她编出理由应付的缘由,否则,定是借不出来的。
“借,自然要借。”凌姣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我要同你一起去。”
沈沛筠微微躬身,与之对视:“瑞王府只瑞王世子一根独苗,此事于他们来说你,必是深仇大恨,难保不会对家里发难。”
“此事干系重大,我又不能对任何人都广而告知,京城诸事,还要劳你替我多多看着,否则,我与哥哥如何能放心。”
凌姣咬唇:“可我好歹学了这十数年的武艺,如今正是可以帮到你们的时候,如何能视而不见。”
沈沛筠目光坚定,不容拒绝:“相信我,你在此处便是对我最好的支持,另外,我不想要母亲太过担心,还要烦你替我遮掩。”
“可以是可以,但你必须带我一起去。”
凌姣想要起身,却又被沈沛筠按了回去:“我不能,也不会带你。”
她明亮如镜的双眼,微微发红,眼白处血丝密布。
凌姣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嗓子内仿佛被堵了棉花,伴着说不出话的窒闷感,促着她让她只能点头。
“是,那我就替表姐守好沈家。”
沈沛筠松开手:“旁的我都安排好了,没有我的来信,你万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凌姣上前抱住她,即刻分开:“你保重!”
“保重。”
沈沛筠是在凌晨出发的,凌姣那匹闪电被套在马车上,伪装成寻常马儿,随着她一同出了京城。
待到了城外,她便卸了马车,改骑马前行。
此行,除凌姣外,她隐瞒了所有人,因而,走时,也只有紫芝紫芸洒了几滴眼泪。
彼时,一匹来自蒙南的书信,也在快马加鞭地赶来,恰恰好好与沈沛筠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