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动了动，抿的更紧。
郑氏看不懂他的冷淡，终还是抓上了他的衣袖：“快些说啊，你这般回来，你父亲可知道，又或者是你自己打的主意，想接我们去京城？”
沈慎之收回目光，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沛筠掩唇咳了咳，目光在这一对“母子”之间扫视：“哥哥一向话少，您到底同他许久未见，想必如今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呢。”
郑氏失望的退后了些：“好吧，娘可以慢慢等等。”
一声“娘”让沈慎之冰冷的四肢又短暂的注入了些许活力。
他将视线落在郑氏身上，定定的看着她。
到底也算是未来婆婆，沈沛筠也难免的紧张，只尽量以平缓的语气询问：“我们来晖州之前，似乎没有听闻堂叔的死训，堂伯仿佛也不知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让您如此？”
二太太又掩着面啜泣起来：“说起来怕是你们都不信。”
“大嫂一向是看我和夫君不顺眼的，当年设计将我们二人赶出来，原本在庄子上住已足够辛苦。”
“没想到夫君在日夜操劳之下身患顽疾，不久便长辞人世。我们孤儿寡母本无去处，我担心会被以大嫂的刻薄会将我们直接扫地出门。”
“便信了管家之言，隐瞒死讯，独守庄子，哪像后来才知管家同大嫂分明就是一条心的，这都是他们算计好的，此事没多久，我们孤儿寡母就被赶出来，无处可居，便也只能在此了。”
沈沛筠感觉着沈慎之收紧的手掌，忍着被攥的生痛的手，继续道：“可我看令郎并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难道就没有回去争一争？”
郑氏掩面啜泣：“整个沈家都是大嫂做主，连庄子上也都是她的眼线，我如何回得去，即便能回去，大哥大嫂夫妇同心，又怎会有人替我做主。”
沈沛筠递上自己的帕子，软软的安慰：“太太节哀。”
说话间，快速扫了一眼自家哥哥。
沈慎之还是紧绷着不肯说话的样子，不过那漆黑的眼中，已经火光在跳跃。
郑氏接过了帕子却没有擦泪，在手里反复的摸看：“这样好的料子，怕是晖州城都找不出来，慎之，你这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想来是如今的父母对你极好吧？”
沈慎之略略抬眼，轻轻颔首。
郑氏脸上的欣喜藏也藏不住：“娘就知道，你才是最有指望的。这些年，我都听着你爹的话不敢与你联络。”
“可我也总盼着，你在京城能有大出息，将来可让娘扬眉吐气，盼了这么些年，如今总算是要等到了。”
“你想跟我去京城？”沈慎之的嗓音微哑，目光深深。
郑氏理所当然的点这头：“那是自然了，就算你名分上不是我儿，可这份血缘骨肉情都是割舍不得的，娘十月怀胎的把你生下来，后半生自然就指望你了。”
“我并非来接你去京城的。”沈慎之的语气生硬冰冷，没有分毫温度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