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
严太太一家在沈家做客良久，用过晚膳方回。
人一走，凌氏就把沈沛筠叫了过去，拉着她上下打量，眼中竟有些不舍与感叹。
“往年从没这般好好看过，如今来看，我的女儿都已这般大了，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沈沛筠宛若同母亲撒娇的孩子，靠在凌氏肩上：“母亲说什么呢，我如今不过在母亲膝下承欢半年，往后还有如此长的岁月，我只想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凌氏身姿比京城多数女子都要高挑些，沈沛筠靠在她身上刚刚好。
她垂下头，语含宠溺：“即便我在不舍，可也不能因我，断了你往后的幸福。我瞧着，严太太的长子人品相貌皆不错，听说身手也好，你觉得呢？”
沈沛筠哭笑不得退开：“身手好？母亲到底是在选姑爷，还是选打手侍卫？”
凌氏一脸“你不懂”的神态：“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只要家中有些银钱权势都可造假，唯有这身手，是骗不了人的，身手好了，自然才能保护你。”
“好与不好，我都不在乎，我同严家大公子无意。”沈沛筠淡漠的张口。
凌氏连诧异都未曾有，便干脆点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明日便回绝了严太太。”
“等等。”沈沛筠连忙拉住自家亲娘：“我虽与他无缘，可我今日瞧着，他与二姐姐之间，约莫是会有些缘分的，还请母亲先不要回绝。”
凌氏蹙眉细想：“二姑娘对他有意？也好，她原是个好孩子，因张氏之故，耽误到今日，也是够了。”
沈沛筠笑着谢过：“母亲放心，若是能成，这位能打的严大公子可还是母亲的姑爷，不，是打手。”
“你这死丫头，倒调侃起母亲了。”凌氏故作严肃的轻斥一声，转了话题：“对了，你可知道，你们走后，严太太又对我说了什么？”
沈沛筠揪起一颗葡萄塞进口中，俨然兴致缺缺的模样。
凌氏捂住乘着葡萄的果盘：“她的意思，是想亲上加亲，想要将她家的二姑娘许给你哥哥。”
沈沛筠微微愣怔，口中的葡萄顿时没了滋味。
凌氏还在自说自话：“严家二姑娘瞧着也是不错的，不过你哥哥如今不在，我便没有应承，想等你哥哥回来，问了他的意思再做决断，你觉得如何？”
沈沛筠置若罔闻，两手微微用力捏着桌角。
凌氏叫了数声，她才回过神，嗓音微低：“哥哥是有主意的人，又是他要娶妻，看他自己的意思自然最好。”
与此同时，她心中莫名划过一句话。
“我不会娶妻。”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做不做数。
凌氏颔首：“你们的事都好说，唯有姣儿，最是让我头痛，你不知道，前两日你姨丈又寄了书信来问我此事，真是让人头痛。”
沈沛筠一句都没真正听进去，随意点着头，突然起身往外走：“母亲，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凌氏问，已出了门。
云乔跟着送了几步，到了凌氏面前不禁张口：“五姑娘平素跟四公子关系最好，公子娶妻，五姑娘怎得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凌氏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姑娘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你只管守住自己的嘴，别让府里胡言乱语就是了。”
云乔终于会过意，笑着躬身：“太太放心，奴婢都明白，这些不该有的话，奴婢自然会严守，谁也不敢造次。”
……
“紫芝，你觉得严姐姐如何？”
沈沛筠在床榻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突兀的问了一句。
“姑娘说严凝严小姐？”紫芝在榻旁卖力摇着美人扇。
沈沛筠点点头：“今日母亲提起，想为哥哥许亲。”
紫芝停了摇扇的手，抚着下颌认真的想：“严二姑娘知书达理，人也生的漂亮，不过嘛，长得跟咱们四公子差远了，满京城打眼看，也就姑娘您的容貌能与四公子相媲美。”
“姑娘和公子都是太太教养的，容貌气度相近，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紫芸也真心夸耀。
沈沛筠烦躁的内心却没有半分纾解，又是一阵翻腾。
紫芝连忙又摇起扇子：“姑娘可是太热？奴婢给姑娘摇扇，您就放心睡吧。”
紫芝起身去柜中翻找：“奴婢给姑娘换个席子，实在不成，姑娘起来洗把脸再睡。”
二人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贴贴，沈沛筠却闭上了眼：“我无事，你们都出去吧。”
紫芸看出自家主子似乎另有心事，便主动拉着紫芝出去。
走了一半，紫芝又折返回来：“对了姑娘，下午严公子的小厮托奴婢传个话，说是今年武考大改，要当着百姓的面招考，严公子有意邀您前去呢。”
沈沛筠拒绝的话已到了喉间，想到沈春华，又生生改了口：“是哪一天？”
“后日。”紫芝答。
沈沛筠翻身坐起来：“明早我去找二姐姐，我们同去。”
……
大夏现任皇上文武皆重，武状元的选拔同文试同样的激烈。
武考当日，声势浩大，人潮如沸。
一辆马车在拥挤的热潮外围缓缓停下。
身着茜素青色烟纱散花裙的女子先下马车，身姿纤瘦，柳腰花态，姿容无双，清丽绝伦。
下车之处，引起无数目光，她仍宠辱不惊，仿若未闻。
她的相貌出色，前世到今生被看了十数年，早已习惯。
后头的小丫鬟面家红扑扑的：“姑娘，您慢点，别自己看热闹，等等奴婢！”
沈沛筠转过身，对着马车轻问：“二姐姐，已经到了，快下马车吧。”
沈春华掀开车帘，在丫鬟地搀扶下落了地。
烟霞色曳地望仙裙划出一个半弧，面容秀美，气度娴雅，同半年前的怯懦姿态相比，已近脱胎换骨。
她一下马车，目光便在搭建起的台子上四下搜寻，最终在严予安身上定格。
少年郎意气风发，昂首而立，俊朗的面容，引得台下的诸多女子频频偷看。
早有小厮在外围张望，看到沈沛筠后，一溜烟跑过来：“沈五姑娘，您可来了，我们公子早早为您预留了位置，您快这边请……额，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