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跟过来的沈春华忙拦住她：“你不要冲动，现今老太太那边已经松了口，在去闹开，便是愈发害了四弟。”
凌姣忿忿的跺了跺脚，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就可以如此任意妄为，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真是没用。”
沈春华低声劝慰：“咱们是来看四弟的，不是来添糟心的。”
凌姣闻言，抽噎着去抹眼泪：“对不起表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慎之忍住扶额的冲动，低声道：“我脸上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碍，你太过忧心了。”
“你莫要安慰我，我不信你，五表妹，你同我说说，表哥的伤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你们家法到底是什么？”凌姣转过头直愣愣的盯着沈沛筠。
沈慎之悄悄对沈沛筠使了一个眼色。
这小姑娘话多又聒噪，知道了定然不得安宁。
沈沛筠与他视线相触，立时会意：“凌表姐瞧瞧，哥哥这中气十足的模样，可像是有大伤？只是些皮外伤，外敷内服，将养一段时日便可。”
凌姣这才松了一口气，胡乱的抹着眼泪：“只要表哥没事就好。”
沈春华站在凌姣身后，视线越过她，看向沈沛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轻拢眉心，踟蹰着抿紧唇角。
沈沛筠也看了过去，笑着递过话头：“今日的事，多劳烦二姐姐了。”
沈春华似乎有些意外，恍惚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摇头：“你不要如此客气，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不想让表妹也被无端卷入而已。”
凌姣走到床畔坐下，眼中水光未褪，晶莹闪亮：“表哥，我看你们沈家也没几个人真心待你，不然，你跟我去蒙南吧，我祖父爹爹肯定都会喜欢你的，还有五表妹，你们都一同来。”
说到此处，她脸上颇有些感叹：“从前我还不喜欢我五表妹来的，没想到如今，我们反倒才是最亲近的表姐妹。”
沈沛筠也颇有些感慨之意：“我也很意外，不过不管是母亲的女儿，还是张姨娘的女儿，咱们总也是亲人。”
最后一句话落入沈春华耳中，她微垂下眼，不知做何反应。
“怎么说到这了。”凌姣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慎之：“表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愿不愿意同我去？”
沈慎之如避蛇蝎，趴在床上艰难的朝里侧挪了挪：“不愿意。”
凌姣没想到他拒绝的如此不留余地，气哼哼的站起来：“你不去自有旁人愿意去，改日我便带了五表妹一同去。”
沈沛筠还没张口，沈慎之便闪电似的迅速道：“她也不去。”
凌姣杏眼圆瞪：“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去也就算了，凭什么也不让旁人去？”
沈慎之理直气壮：“你的年岁可比五妹妹大多了，自己都是被打发了出来议亲年纪，我在如何与你来说也算是外男，五妹妹年纪小，也不好长途跋涉的吃苦受罪，自然都不能去。”
凌姣想要开口辩驳，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俏脸憋的发青。
沈沛筠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凌姣眼泪汪汪的瞪过来。
她忙将紧绷嘴角，将笑意压回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过，四哥哥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四哥哥在一日就是家中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母亲的儿子，可若不明不白的随你走了，怕是说不清的。”
凌姣肩膀塌下来：“好像是这样，可，可我就是看不得表哥这样受苦。”
沈沛筠眼波微凝。
难道……
顿了一息，她才道：“听说外祖父年下便要回京述职了，到时候咱们在一同去探望，小住几日又有何不可，何必急于一时。”
凌姣垂头丧气的点着头：“还有大半年呢。”
沈慎之两手叠放在床上，下颌紧贴着手背，也有些丧气的模样。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这个时辰会来两个如此硕大的灯笼。
却一个比一个亮，晃得他都快看不清五妹妹了。
该怎么把这两盏灯灭了呢？
“四弟有伤在身，还是静养为宜，咱们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是先回去吧。”
沈沛筠认同的点头起身：“哥哥好好休养，我明日再来瞧你。”
这虽是他们一同谋划，可原本一开始定了惹怒安老太太的人是她。
谁也没想到中间会出这样的变故，让沈慎之趴在了这里。
终归是因她而起，她自然要负起责任，做不了旁的，便该日日照顾。
凌姣脸上生气，还是忍不住多多叮咛着，一步三回头的跟在沈沛筠身后离开。
沈慎之：“……”
好的，灯笼灭了。
三人并肩而行，凌姣狠狠唾弃了沈慎之一番，又不满的看向沈沛筠。
“你和表哥也真是的，原来都是早早计划好的，不是姑母告诉我，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沈沛筠轻声解释：“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多也就更多一分危险，何况，事情在开始时，也有些失控。”
譬如，安老太太对她和沈慎之的恶意，是她从未想过的程度。
原本以为安老太太也就是不喜欢她而已，如今来看，怕只有厌恶了。
沈春华沉寂了一路，突然问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在你的计划中吗？”
沈沛筠脚步微顿，面容肃然：“我知道二姐在心中必定有很多疑惑，若是想问，只管开口。”
凌姣左右看了一眼：“你们……我，是我说错话了，你们可不要因此打起来啊。”
紫芸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表姑娘，前面的亭子清爽些，奴婢先陪您过去歇歇脚吧。”
凌姣满含担忧的看了二人一眼，捂住嘴巴乖顺的跟着紫芸。
紫芝牢牢站在原地。
从前二姑娘同她家姑娘是一母同胞，同病相怜的亲姐妹，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她要时刻守护着姑娘。
沈春华目光在紫芝身上转了一圈，唇畔溢出一抹苦笑。
“原本就是我的娘亲对不住你和母亲，我们之间虽有血缘，却也隔着一代仇恨，你暗地里知道真相后，没有立刻厌恶远离我，我已是满足了。”
沈沛筠墨瞳幽幽：“所以，二姐姐还是要与我生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