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在蠃池,而女儿死在大荒,虎族太后心灰意冷,本君也能理解一二。但是,痛定思痛,应当忘怀。”湘君轻声道。
不知是痛定思痛,还是应当忘怀,虎族太后突然脸色惨白。
“海棠公主和烟儿,根本不是好朋友。”虎族太后低声道。
霎时,太庙一阵喧哗。
众妖族扫过阿棠的眼神,或是出于被欺骗的恼怒,或是积累已久的厌恶,或是刚刚形成的轻蔑,就是没有维护。
“虎族太后,请慎言。阿棠再怎么顽劣,也不会在心魔即将长出魔根的留渊上神的唆使下,变得虚伪做作。”箫长老喊道,格外激动。
“烟儿爱慕留渊上神。”虎族太后闭上双眸,泪流满面。
妒忌,是永恒的话题。
从前,妖界上下,无一不妒忌,有留渊上神宠着、有妖王西楼爱着的阿棠,还是上古创世神龙族的后人。
现在,妖界上下,也无一不相信,阿棠会妒忌夜凝烟。
“阿棠会妒忌那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虎妖?”苏苏哈哈大笑,笑得溅落泪花。
当初,跪求在太庙供奉阿棠的灵位的青丘狐族,竟然毫不怀疑,虎族太后的一派胡言。
“孤与羽哥哥,无冤无仇。”阿棠巧笑嫣然,娇媚万分。
“羽儿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烟儿!”虎族太后拔尖了嗓音,喊道。
的确,齐羽是为了成全夜凝烟和凌天,而死在大荒。如此痴情,令阿棠回忆起来,也是泪眼朦胧。
“本座要亲自教训海棠公主!”箫长老趁阿棠失神之际,怒道。
于是,箫长老拈起百花齐放之木系法术。
箫长老曾经告诉阿棠,百花齐放的本质在于花字。其实,百花齐放的本质在于百字。
一百种毒花,形成一百个阵眼,俗称为百毒阵。
绽放在三月的罂粟花,妖娆多姿,却教人上瘾;盛开在夏日的紫穗花,高贵典雅,却引起呕吐;流连在金风的天仙花,美丽可爱,却招致丧命;生长在雪地的冰凌花,清雅脱俗,却饱含剧毒……
不破阵,缓慢毒杀。
破阵,立即毒杀。
“箫长老,孤还以为,看在往日情分上,你多少会心软些许。”阿棠置身在百毒阵之中,笑靥如花。
“阿棠,本座会替你积累无量功德,来世就不必投胎在妖界,再次铸成大错。”箫长老捋着白胡,半是恨铁不成钢,半是无限的哀伤。
“箫长老,孤也不会手下留情。”阿棠轻声道。
对付百毒阵的法术,野猪大魔妖朱温演示过,即土崩瓦解。
但是,土崩瓦解不是破解百毒阵,而是将百毒阵的法力,反射到别的阵法上。
眼下,并无阵法,阿棠只能自创阵法。
在阿棠自创阵法之前,阿棠双手合十,低吟《悲华经》。
骤然,《悲华经》吸引成千上万的皇蛾阴阳蝶,组成大红色的莲花座,闪耀着纯白色的神光。
透过皇蛾阴阳蝶的翅膀,众妖族看到了夜凝烟魂飞魄散之前与阿棠的对话,纷纷潸然泪下。
阿棠,记得带上海棠酥,去天涯海角,打捞我的残魂哦。
夜凝烟那爽朗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
“虎族太后,可认得这位小郎君?”狼族太后击掌三声,命令侍女姜姬,带上双手被束缚的不夜馆花牌蔷薇。
那不夜馆花牌蔷薇,眉目清秀,性子柔顺,常常被虎族太后召入虎族宫殿,吹箫解闷。
“蔷薇。”虎族太后故作轻描淡写。
狼族太后笑而不语,拈起风系法术,撕开虎族太后背后的衣裳。
霎时,太庙再次一阵喧哗。
原来,虎族太后那裸露的背部,刻着一朵火红色的蔷薇花,与不夜馆花牌蔷薇,额头上的蔷薇花钿,一模一样。
“前前虎族国主,为什么会死在蠃池,不需要哀家费唇舌吧。”狼族太后笑道,眸光里尽是嘲讽之意。
六界,处处是可笑。
狼族太后,曾经天真地渴望着,她的夫君的宠爱,终究失望。而虎族太后,深得她的夫君的宠爱,却勾搭上小倌倌。
“哀家没有杀死先夫。”虎族太后像疯子一样哭喊道。
然而,流言可畏。众人皆抱着看戏的心理。
“孤相信虎族太后没有动过杀机,但是前前虎族国主却因为虎族太后而不幸身亡。”阿棠冷冷地道。
接着,阿棠启动了留渊上神事先画好的自杀阵。
不错,阿棠坚信,留渊上神为她谋划了每一步。
果然,阿棠拈起土崩瓦解之土系法术时,箫长老猛然想起什么,打算掐了瞬息诀逃跑,却发现为时已晚。
“箫长老,自杀阵启动后,只要生出逃窜的念头,就会被自杀阵诱惑,主动跳入陷阱,轻则遍体鳞伤,重则魂飞魄散。孤可是记得一清二楚。”阿棠神色清冷,却越发娇媚。
六位前前国主之死、西楼和金盏的失踪、伏魔妖塔倒塌、大荒遇上魔妖燕然,甚至是阿棠小时候堕入青丘浦,都与箫长老脱不了干系。
一桩桩,一件件,令阿棠无法宽恕箫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