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姐姐,红牌常仪带到。”一粉雕玉琢的白团子,推着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正是湘君与琴娘的女儿瑟瑟。
“湘君叔叔,他不是常仪。”阿棠瞟了一眼病美人的细腰,恼道。
听月老上仙说,常仪是羲和的别名。
“阿棠,本君答应过阿琴,倘若有朝一日遇见转世的羲和,会好好地照顾他,远离六界的纷争。”湘君叹道。
自羲和投入六道轮回,琴娘日日以泪洗面,他能不被迫答应么。
“和哥哥还答应阿棠,以后改为单相思阿棠呢。”阿棠扁了扁樱桃小嘴,拽着正欢脱地啃起海棠酥的苏苏,拔腿就跑。
此后,阿棠不逛不夜馆,改去不夜馆斜对面的群芳楼砸场子。
群芳楼的楼主,正是绿茶花秀静。
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瞪着你,等着你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阿棠一屁股坐在青砖上,边吧唧吧唧着油炸泥鳅,边扯破了小嗓门嚎叫,吓得群芳楼的贵宾落荒而逃。
“阿棠,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秀静怒道。
若不是魔神留渊特意交待,不许与阿棠动手,秀静绝不会如此好脾气,只是数落阿棠。
红绫被,象牙床,怀中搂抱可意郎。情人睡,脱衣裳,口吐舌尖赛沙糖。叫声哥哥慢慢耍,休要惊醒我的娘。可意郎,俊俏郎,妹子留情你身上。
床儿侧,枕儿偏,轻轻挑起小金莲。身子动,屁股颠,一阵昏迷一阵酸。叫声哥哥慢慢耍,等待妹子同过关。一时间,半时间,惹得魂魄飞上天。
阿棠置之不理,唱得愈发带劲。
“阿棠,你自找的!”秀静忍无可忍。
尔后,秀静刚拈起屠龙天水之水系法术,就发觉阿棠边腾起粉扑扑的海棠花状云朵,边大声嚷嚷着绿茶花要欺负阿棠了。
“这个妖王海棠,比想象中还有趣。”站在群芳楼的第九层的魔神留渊,嘴角噙着邪魅妖娆的笑意。
于是,阿棠每天的任务是,在群芳楼门口唱歌。
被魔神留渊罚去伺候野狗的秀静,敢怒而不敢动手。
“阿爹阿娘,棠姐姐这回唱的是《青梅嗅》。瑟瑟比棠姐姐唱得好听多了。”瑟瑟奶声奶气道。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琴娘第一次听留渊上神弹琴,托阿棠的福,听的就是《青梅嗅》。
物是人非事事休,琴娘站在不夜馆的第九层,望着阿棠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愈发地感伤。
“好好的,哭什么?”湘君将琴娘揽入怀里,柔声道。
“阿湘,为什么天意如此不公平,教阿棠与留渊上神、阿和与扶桑姑娘,皆无法获得幸福。”琴娘泪眼朦胧。
湘君听见阿和二字,异常刺耳。
“阿娘,扶桑哥哥是瑟瑟未来的夫君,与那个阿和无关。”瑟瑟道,一副认真的小模样。
这花牌扶桑,升为红牌,改成常仪后,瑟瑟还是习惯喊扶桑哥哥。
湘君听见夫君二字,联想起玉皇大帝那番看好乖女儿的经验,瞬间醋意大发。
于是,阿棠坚持了半个月的唱歌,终于偶遇羲和。
“姑娘,曲调应当用心去唱。”那弱不禁风的病美人,轻咳几声。
阿棠转过身子,瞅了瞅病美人腰间系着的五彩女娲灵石,张开双臂,想扑入病美人的怀里,却遭到苏苏的一记白眼,只能甜甜地喊句和哥哥。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病美人常仪,唱起最近流入平康里的新曲《鹧鸪天》,低沉而不失清澈的天籁之音,教路上行人听得纷纷落泪。
“这首曲子,阿棠好像在梦里听过。”阿棠娇娇软软地道。
“阿棠,你记得《鹧鸪天》!”苏苏惊喜万分,几乎热泪盈眶。
《鹧鸪天》乃留渊上神所作的琴曲,弹奏过一次,也唱过一次,皆使阿棠这只音痴小龙狐昏昏欲睡。
“梦里的病美人,是阿棠的和哥哥,让阿棠去平康里找他。”阿棠展示了一番梨花带雨的哭法。
语罢,苏苏的热泪,瞬间风化。
死阿棠,又在泡美人。苏苏暗暗吐槽道。
“棠姑娘,在下常仪,不是你要找的和哥哥。”病美人轻笑道,对于这种谎称梦中情人的搭讪,早已见怪不怪了。
“没事,常哥哥也是哥哥。”阿棠笑得贱兮兮的。
阿棠之所以直奔不夜馆,是因为羲和这一世的故事,是阿棠趁着月老上仙打瞌睡时,偷偷地写进相思集的。
相思集写着:群芳楼口初相遇,一见阿棠误终身。
阿棠这是在清算,羲和上神偷走她的羽嘉龙珠的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