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馆,第九层。
琴娘在瑟瑟的央求下,弹奏《青梅嗅》。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曲罢,瑟瑟的鼓掌声,惊醒了正昏昏欲睡的阿棠。
“琴老师弹奏的《青梅嗅》,阿棠百听不厌。”阿棠甜甜地笑道。
阿棠确实是百听不厌,听一百次,睡着一百次,还能厌倦么。啃着海棠酥的苏苏,默默地吐槽道。
“阿棠,留渊上神弹奏的《青梅嗅》,才是绕梁三日,回味无穷。”琴娘将瑟瑟揽入怀里,轻声道。
阿棠听后,扁了扁樱桃小嘴。
又是那个甘愿堕落成魔的留渊上神。
“琴老师,魔界的护法,妖娆邪魅,不是阿棠喜欢的类型。阿棠喜欢……像常仪哥哥一样温润如玉的病美人。”阿棠笑得贼贼的。
站在门外的病美人听后,羞涩得不敢敲门。
病美人没有发现,初次相遇,阿棠喊他和哥哥或者常哥哥。可是,现在改口为常仪哥哥,似乎生疏了些许。
病美人更没有发现,阿棠每次吐出仪这个字时,发音总是故意不标准,听起来更像忆字。常仪读成长忆。
“棠姐姐,扶桑哥哥是瑟瑟未来的夫君。”瑟瑟恼道。
阿棠笑而不语,因为常仪和扶桑连起来,就是长忆扶桑。
阿棠偷偷地打听到,病美人经常做梦,同一个梦。
梦里,有峡谷,竟然只有白天。那峡谷里,长着奇怪的树。说是树,却没有树叶。说不是树,却是两树同根。
那棵奇怪的树,只绽开一朵豆青色的花,宛若抱着膝盖熟睡的妙龄少女,有点胆怯,又对万事万物充满了兴致。
接下来,阿棠很忙,忙着勾引病美人,去单相思阿棠。
阿棠脱了月白色三千流光海棠裙,摘了藕荷色海棠花状白玉耳坠,穿上豆青色水雾留仙裙,戴上珍珠耳坠,增添几分清丽,褪去几分娇媚,颇得江南水乡生养的小家碧玉风姿。
“阿棠,你这么打扮,不好看。”苏苏皱眉道。
爱臭美的阿棠,从相思囊里掏出小葡萄铜镜,照一照圆乎乎的脸蛋,摆一摆甜蜜蜜的笑靥,并没有发觉不妥之处。
阿棠对于苏苏的审美观,表示怀疑。
其实,苏苏无非介意的是,阿棠忘记了留渊上神。
这月白色三千流光海棠裙,是留渊上神集了海棠小筑的花露,加持神力而凝结的。
这藕荷色海棠花状白玉耳坠,更是留渊上神当年精心雕琢的,用于阿棠的成年礼。
“苏苏,乖乖的,阿棠要去赏月了。”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赏月?苏苏听见,犹如不慎吞掉一块鸡肉般惊吓。阿棠会赏月,老子打死都不信,赏月饼还差不多。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阿棠笑得贱兮兮的。
从不夜馆,走到运河边,必然经过群芳楼。
群芳楼的第九层,是秀静特意为魔神留渊准备的雅间,天天打扫得干干净净,天天沏上温热的碧螺春,静待佳音。
幸福的是,魔神留渊最近长宿群芳楼。
天气逐渐转凉,秀静起身拢了拢轩窗,恰好瞧见阿棠。
秀静拿自己这身月白色捻金桂花纹留仙裙,与阿棠的豆青色水雾留仙裙相比,同是留仙裙,一见高低,水杏眸子妒忌得发红。
“是谁招惹了我们的静儿。”魔神留渊从背后拥抱秀静,富有磁性的嗓音刻意轻吻秀静的耳廓,嘴角噙着妖娆邪魅的笑意。
“留渊老师,为什么不允许静儿教训一下这只飞扬跋扈的废狐?”秀静转过身子,依偎在魔神留渊的怀里,柔声细语。
“静儿想怎么教训?”魔神留渊挑起秀静的下巴,似笑非笑。
“当然是……扒了那身留仙裙。”秀静轻声道,略显惶恐。
秀静领教过魔神留渊的喜怒无常。她不过是趁着魔神留渊小憩,想摘掉他的半边银色面具,偷看一眼他的绝色,居然被罚去伺候野狗。
回忆起那些野狗,如何蹂躏自己的玉体,秀静恨不得淹死在浴池。
因此,秀静不敢说,迫切地渴望看见,阿棠被野狗糟蹋的画面。
“那静儿就去教训吧。妖王海棠,这身豆青色水雾留仙裙,真丑。”魔神留渊再次展开妖娆邪魅的笑容。
“多谢留渊老师的怜爱。”秀静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
尔后,秀静扬起高傲的头颅,下了群芳楼。
“绿茶花,阿棠今天不唱歌,要去赏月。”阿棠见到秀静,转了转圆溜溜的葡萄大眼,娇娇软软地道。
嘿嘿,阿棠买了莲蓉双蛋黄流心月饼,准备赏月。
“赏月?青丘的狐族,也只能使一使下三滥的狐媚术,去迷惑男人。”秀静冷笑道,全然不见平日里的优雅。
话音刚落,阿棠拈起结界,隔绝路上行人,决定胖揍秀静。
阿棠最听不得,外人说青丘的坏话。
“孤乃盘古的曾外孙女、羽嘉的外孙女、伏羲的侄外孙女、女娲的侄外孙女、建木的女儿。”阿棠暂时没有想出其他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