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归顺阿棠后,苏苏留下来,坐镇冥界。
阿棠与凌天,共同前往天涯海角。
至于月老上仙,惦记着八重天相思殿里那棵破树,和思思一起返回仙界,闭门不出,搭相思线。
“阿棠,三十年,超过三十年,你和小天必须离开天涯海角。”临行前,苏苏皱起眉头,叮嘱道。
天涯海角,并不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虽然天空纯净如洗,虽然云朵圣洁雪白,虽然海浪清澈似梦,虽然礁石多彩斑斓,但是天涯海角拒绝任何法力的存在。
因此,阿棠恢复了龙狐原形,凌天恢复了狼妖原形。
“小天,你坐在礁石上,乖乖等阿棠打捞出烟姐姐的残魂。”阿棠翘起像绸扇一样漂亮的龙狐尾巴,甜甜地笑道。
尔后,扑通一声,阿棠扎进清澈似梦的海浪里。
清澈似梦呵?凌天坐在礁石上,一双乌黑眸子,穿透层层海浪,凝视着海底的金沙,顿感莫名的绝望。
海底的金沙,寄住着残魂。
前提是,残魂对于世间的眷念太深,愿意时时刻刻在苦海之中挣扎,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前尘往事。
不错,这片大海,佛语称为苦海。
“留渊老师?”凌天抬起头,满眼的难以置信。
凌天以为,留渊上神的原形应当是人形。结果,眼前只有一朵暗红色流云,犹如凝固的鲜血般妖娆。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玄衣使者,必然会选择在苦海,度化本尊堕落成魔。”留渊上神失笑道。
“阿棠会阻止玄衣使者的。”凌天道。
话音刚落,从暗红色流云上,掉落一对南红玛瑙珠串。
南红玛瑙,对于凌天来说,再熟悉不过。前世,魔仙姬夜便是抽取了凝烟的记忆,冰封在南红玛瑙珠串中,扔进了忘川。
“阿棠不会同意的。”凌天摇摇头。
“小天,那你后悔当年的决定吗?”留渊上神问道。
不后悔,不后悔凝烟忘记了他。凌天思忖许久,依旧是这个答复,万般无奈地拾起南红玛瑙珠串,小心翼翼地藏在黑色的皮毛里。
且说,阿棠在海底寻找夜凝烟的残魂,比学习弹琴还悲惨。
每粒金沙,长得一模一样。阿棠只能亮出龙爪,挨个地抓起,询问是不是烟姐姐,然后傻傻地等待回复。
起初,阿棠头脑简单,捡起一粒,验证一粒,再扔回海底。结果,阿棠不知道,到底哪些金沙已经被检查过。
阿棠欲哭无泪呀,只能重新开始。
后来,阿棠发现,只要将金沙含在嘴巴里,那些不愿意回答她的残魂,就会对着阿棠咆哮。
而且,再扔回海底,金沙居然会变色,阿棠不讨厌的紫色。
于是,十年过去,苦海的海底,随处可见紫沙,阿棠由一条软糯可爱的小白龙,变成了脾气暴躁的大白龙。
苦海十年,六界已经一千年。
“小天,你坐在礁石上,乖乖等阿棠打捞出烟姐姐的残魂。”阿棠甩了甩龙狐尾巴,激起千万层海浪。
“阿棠,这已经是你第十一次这么说了。”凌天叹道。
凌天的变化也不小,从一头年轻力壮的青年黑狼,变成了时常叹气的老年黑狼。
没有法力护体,不出二十年,凌天就会老死。
所以,天涯海角无法成为一个美丽的地方。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青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阿棠暴躁起来,就会扯开喉咙唱歌,唱起来雷电交加、风雨飘摇。
阿棠不知,天涯海角从未下过雨。
每一滴苦海,皆源自金沙或者紫沙的消失。
“小丫头,想不想打捞出你的烟姐姐的残魂?”一粒被阿棠含在嘴巴里的金沙,嗓音低沉,饱经沧桑。
“你是谁?”阿棠吐出金沙,问道。
阿棠惊奇地发现,这粒金沙,没有变成紫沙。
“禺强……”那嗓音,竭力地克制住愤怒,积压了亿万年的愤怒。
“那个曾经大败共工的上古海神禺强?”阿棠转了转圆溜溜的葡萄大眼,笑靥如花。
“不是大败,侥幸而已。”那嗓音,略有不耐。
“禺强叔叔,您真谦虚。共工当年输给您,可是妒忌得怒撞不周山,导致六界大乱,生灵涂炭。”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不是妒忌!”那嗓音吼道。
“所以,你不是禺强,而是共工。”阿棠冷声道。
“小丫头,不愧为羽嘉的后人,果然聪明。”共工哈哈大笑,顺便宣泄一番刚才冒认禺强的怒气,引发海底大地震。
“孤乃盘古的曾外孙女、羽嘉的外孙女、伏羲的侄外孙女、女娲的侄外孙女、建木的女儿。”阿棠趁机得瑟一把。
“小丫头,打捞出孤的残魂。”共工命令道。
阿棠听后,拍拍屁股离开。
开什么六界玩笑,阿棠若是打捞出共工的残魂,六界岂不是又要遭受一次共工怒撞不周山的灾难。
到时候,阿棠成了六界的罪人,直接堕落成魔了。
堕落成魔?夫君哥哥迟早也会堕落成魔的,阿棠想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