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姑娘,你没告诉夜夫人和苏苏,你的龙珠是被月神姐姐夺走了。”荷香搀扶着被高价买下长命缕的众人的围攻的月老上仙,眉头蹙蹙,轻声道。
荷香已经私底下坦白,魔人的身份。
玉皇大帝与月老上仙的态度,皆是包容荷香的过错,怜惜荷香的遭遇,教阿棠不得不托起小下巴,认真地学习白莲花的手段。
“阿棠!”夜凝烟和苏苏立即暴怒。
于是,阿棠躲在屋顶上,掐了隐身诀,连留渊上神做的晚膳,也不敢爬下去偷吃。
凉月弯弯,阿棠摸着瘪瘪的肚子,蹑手蹑脚地进入厨房。
厨房里,烛火憧憧,淡雅莲香混入若有似无的紫丁香。
“师父做的桂花月饼,甜而不腻,入口含香,已经远远地超过阿荷了。”荷香轻轻地咬了半口桂花月饼,尔后递给月老上仙,用那似泣非泣的水杏眼凝视着,恍惚间不吃完这块残缺的桂花月饼,便会伤害到一颗柔弱的心灵。
月老上仙接过桂花月饼,犹豫不决。
这些日子,阿棠给月老上仙恶补了追妻套路。月老上仙记得,第一条就是,坚决不吃白莲花碰过的任何东西。
“阿棠饿了。”阿棠突然出现,抢过月老上仙那块烫手的桂花月饼,砸吧砸吧起来。
“月老哥哥,阿棠想吃海棠酥了,可不可以去喊夫君哥哥过来厨房,做海棠酥给阿棠吃。”阿棠扁扁樱桃小嘴,琢磨着白莲花的手段,努力氤氲起朦朦胧胧的水雾,力求弱不禁风的美感。
可惜,弱不禁风,是一点也不沾边,倒是愈发地娇艳动人。
“阿棠,乱使狐媚术,小心老友揍你。”月老上仙笑道。
语罢,阿棠这回真真切切的是梨花带雨了。月老上仙竟然误以为阿棠在使用狐媚术,阿棠表示无法接受这个失败。
可是,老实的月老上仙,再次误会了阿棠的哭泣,连忙出去寻那正在指点夜凝烟的金系法术的留渊上神。
“白莲花,阿棠的龙珠,是被你偷走的。”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海棠姑娘,无凭无据,可不要乱叫。”荷香冷冷地道。
“阿棠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阿棠从相思囊里掏出莲花茶、莲花蛋、莲花汤、莲花酥、莲花糕、莲花羹、莲花鱼、莲花粥、莲花饼、莲花鸡,吧唧吧唧着。
“谁相信?”荷香冷声道。
“夫君哥哥,楼哥哥,烟姐姐,苏苏,思思,小盏,红杏妹夫……”阿棠细细思忖道。
“但是师父不相信,也只需师父不相信。”荷香冷笑道。
“月老哥哥,也会相信阿棠的!”阿棠很没底气地喊道。
第二天,荷香与月老上仙照常去除魔铺子的对面,卖桂花月饼。阿棠因为昨夜贪吃,正拉着肚子,无力跟随。
阿棠非常悔恨,当初为什么不拖着虚脱的小身板跟随呢。
那日,高价买下长命缕的众人,纷纷守在除魔铺子门口讨债。
众人不再是朝着长相丑陋的月老上仙,扔青菜鸡蛋,而是投掷石头,大骂扫把星。
原来,经过一天的时间,众人皆发生不大不小的烦心事。
有女人与丈夫发生口角,有女人与丈夫大闹和离,有女人与儿子争执,有女人与儿媳吵架,有女人猛然发现双鬓斑白,有女人偶然察觉眼角皱纹……
一切的一切,皆归咎于月老上仙打的长命缕。
“呸,什么破长命缕,催命符还差不多。老娘一大早起来,发现白头发都不少!”有半老徐娘,绞着帕子,哭嚎道。
“对,简直就是断缘符。奴家昨晚归家,就得知夫君要休妻娶妾,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能劝回头。”有哀怨妇人,哭得凄凄惨惨。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杀死这个丑八怪”,群情汹涌。
月老上仙主动牵起荷香,如过街老鼠般逃窜,狼狈不堪。
“阿荷,我们分开走。”月老上仙推开荷香,迅速逃入一条小巷。
那小巷,当月老上仙踏入之时,恰好落起小雨。跫跫足音,和上雨打青石板之声,形成一首荡气回肠的琵琶曲,正是琵琶巷。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月老上仙听见,琵琶巷深处,有琵琶曲《雁丘新词》,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舒儿摧毁员峤的因果了。
“舒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爱着我的。”月老上仙喃喃道,老泪纵横。
蓦然,月老上仙想起长命缕,如遭晴天霹雳。不行,他要去阻止员峤的悲剧再次发生。
可惜,迟了。
当他离开琵琶巷时,有捕快恰巧追寻到此,径直将他抓捕。
“丑八怪,目前怀疑你,与一桩连环灭门案有关,逮捕到天牢。如有反抗,立即斩杀。”那捕快露出厌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