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和尚只能抱着阿棠,使唤苏苏背上行李,离开云隐寺,寻了十五年前阿棠用金箔买的宅子,安置下来。
这所宅子,比起东风阁,犹如小麻雀。两进的院子,低矮的楼阁,黑色的瓦片,灰白的墙壁,一间卧房,一间由客房改成的禅房,一间厨房,再无多余的空间,根本不需要花上金箔,两贯铜钱即可。
所幸,无恨和尚云游四方时,偶尔回上京,首先去太傅府打听一下,然后直奔阿棠的宅子里,休息几个晚上,认真地打理了些许。
阿棠喜欢色彩斑斓的锦鲤。无恨和尚便在天井旁砌了一方水池,养上两尾红白锦鲤。
这鱼肚子银白如雪,倒是像极了阿棠常常躺在屋顶上晒的龙狐肚皮。这红色斑纹变幻多端,也类似于阿棠那张时而粉霞时而红苹果的脸颊。无恨和尚有时闲来无事,对着锦鲤发呆,萌发了锦鲤也很喜欢阿棠的奇想。
阿棠爱吃玲珑剔透的葡萄。无恨和尚索性拆了回廊,搭建上藤架,种了葡萄苗子。
将神力封存在相思殿的五系结界的无恨和尚,如同普通凡人一样,学习栽葡萄,颇费心思。施肥浇水,打梢掐须,忙活起来就是半天,时常光着膀子,大汗淋漓。所以,无恨和尚,与不食五谷的留渊上神相比,皮肤偏于硬朗属性的小麦色。
无恨和尚拢了拢盖在阿棠的身上的薄毯子,缓缓地穿过藤架,瞥了一眼那颗颗饱满的紫水晶,眉眼皆弯起温暖的笑意。这次,他不必独自吃葡萄了。
可惜,无恨和尚在禅房里打坐,读完十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后,打开窗户,便瞧见了东倒西歪的藤架上,哪里还有半点葡萄的踪影,又气又笑。
果然,推开卧房的门,正琢磨着如何惩罚这个不解风情的阿棠,就被当头唾了一块葡萄皮。
“嗯,坏和尚,你真好看。”阿棠嚼着葡萄肉,吐词不清。但是那张红彤彤的笑脸,无不透露出幸灾乐祸。
无恨和尚抚了抚额头,扫了一眼那吃得欢脱的苏苏,雪白的皮毛沾染上点点淡紫色的痕迹而浑然不在乎,就默念了句“菩萨於法,应无所住行於布施”,因此暂且饶过了苏苏这个帮凶。
可是,无恨和尚,瞅到那件陪伴了他十五年的薄毯子上,也是一大滩黏乎乎的葡萄水,不由自主地揉上眉心。
“苏苏,想吃鸡么?”无恨和尚再次展开温润如玉的笑容。
苏苏听后,立即打起寒颤,抓了一大把葡萄,耷拉着脑袋,默默离开,任凭傻了眼的阿棠如何叫唤,绝不回头。
开什么六界玩笑。留渊上神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赶紧溜之大吉。
“阿棠娘子,从明天开始,给你立立规矩。”无恨和尚掏出绣着海棠花的素帕,替阿棠擦擦嘴角的水渍。
“坏和尚,快放开我,否则就烧死你!”阿棠被无恨和尚提起,便不停地蹦跶着小短腿。
到底跟着谁,学了这般下作的手段。无恨和尚心底思忖道,愈发地恼怒。
不过,无恨和尚对阿棠开启十八摸。
还知晓怕丑的阿棠就颤了颤小身板,垂下羞红的脸皮。
“云机住持!”阿棠突然灵机一动,喊道。
果真,当无恨和尚朝门外望去时,阿棠连忙掐了瞬息诀,准备逃之夭夭。
未意料到,瞬息诀失效了,阿棠只能从原来的位置,快速转移到门口,然后就被无恨和尚轻松地抓住,丢回了床上。
“妖怪和尚!”阿棠恼道。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专治你这种想逃跑的小妖精。”无恨和尚解开红纱床幔,将阿棠困在怀里,喑哑着嗓音。
道士有道法,僧侣有佛法,皆可对付妖族。
“阿棠不是妖精,和夫君哥哥一样,是神族的龙狐。”阿棠边挣扎着边骄傲地抬起小脑袋。
总算有点良心,提起了我。无恨和尚终于气消了。
“妖力丧失,妖骨还在。”无恨和尚展露出邪魅的风情。
“雷霆之怒!”阿棠察觉出了危险,急忙拈起火系法术。
呜呜,阿棠引以为傲的雷霆之怒,也失效了。
“法术创立之初,侧重于自我保护,而不是用来滥杀无辜的。”无恨和尚毫不留情地剥掉了阿棠的月华裙,生起恼意,白念了十遍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若不是阿棠提前显现龙狐的原形,无恨和尚也不会这般仓促地与阿棠成亲。
通过交合,利用自己的神格,强势地洗去阿棠的妖骨,尔后重塑阿棠的神格,大概是最笨却风险为零的方法。
“阿棠,我把身心交给你,你可要负责一辈子。”无恨和尚望着陷入昏睡的阿棠,含情脉脉。
对于阿棠来说的零风险,却是以无法返回崇光宫荡涤妖气的留渊上神的高风险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