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幽幽,光影不度。
无恨和尚与云机住持,面对面打坐。
“师父,昨夜我又做了噩梦。”无恨和尚轻声道。
“重复的噩梦?”云机住持闭合双眼,问道。
无恨和尚点点头。
“所以,你打算向老衲告辞。”云机住持道,无喜无悲。
“师父不好奇我做了什么噩梦。”无恨和尚轻笑道。
“梦由心生,魔由心造。”云机住持睁开眸子,低声道。
“其实,不是针对我的噩梦,而是魔王轩辕紫皇的。”无恨和尚站起身子,双手合十,朝云机住持行礼之际,将云机住持那转瞬即逝的眸光波动,收于眼底。
耳房内,阿棠裹着鸳鸯被,苏苏窝在床榻下,打着鼾儿,此起彼伏。
昨夜,阿棠经历了煎炸焖炒、蒸煮煨炖、烧烤熏焗,一会儿淹没在水里,咿呀喊着,一会儿架在火堆上,嗷呜叫着,从一朵娇滴滴的海棠花,蜕变成香甜可口的海棠酥。
无恨和尚坐在床沿,踢翻了苏苏,便轻轻地抚摸阿棠那绯红色的小脸蛋,深情而专注。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老子睡觉!”苏苏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不禁大怒。可是,瞟到无恨和尚那身大红色袈裟时,立即抖了个激灵,缩着尾巴,怂怂地离开了耳房。
“阿棠,对不起,夫君哥哥别无他法,才逼着阿棠快快长大。”无恨和尚落了一吻在阿棠的额头上,轻柔似梦。
蓦然,阿棠滚了滚小身板,恰巧钻入无恨和尚的怀里,抓着无恨和尚的衣襟,砸吧砸吧着樱桃小嘴。
无恨和尚见阿棠难得主动地投怀送抱,正打算做一桌子的辣子鸡、大盘鸡、口水鸡、叫化鸡、花雕鸡、三杯鸡、白斩鸡、盐焗鸡、脆皮鸡、红烧鸡,外加上海棠酥,好好地补偿阿棠。
然而,没心没肺的阿棠那句“楼哥哥,阿棠想回家”的呢喃,教无恨和尚当头淋了一盆冷水,连眉心点的朱砂痣都冻得发紫了。
于是,无恨和尚拎起阿棠的后衣领,左右晃荡着阿棠的小身板。
“夫君哥哥,早上好。”阿棠揉了揉睡眼,透过朦胧的视线,将无恨和尚那墨画眉与秋波眼,当作留渊上神的。
阿棠不知道,无恨和尚听见这声娇软无力的嗓音,先是心虚,冒出冷汗,尔后隐隐地生出侥幸,甚至是期待。倘若阿棠认出了他,却没有恼怒,这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可以在阿棠面前显露出真面目呢?最后,无奈地摇摇头。或许至始至终皆是他在自作多情,担忧阿棠看到他的脸,便会记起过去。
“坏和尚!”阿棠抠了抠黏在睫毛上的眼屎,瞬间打起寒颤,脸颊气鼓鼓的,活像个炸了毛的河豚。
“哦,如何坏的?”无恨和尚控制着力道,将阿棠扔在床上而不至于弄疼了她,然后欺压上去,嘴角勾起暧昧的笑意。
胡思乱想这么多又如何。这回,他宁可舍弃神格,也不会放手了。
“坏和尚,你再敢欺负阿棠,阿棠就……”阿棠提高了嗓音,恼道,回忆起昨晚的“欺负”,瑟瑟发抖。
可怜,狠话尚未放完,阿棠的樱桃小嘴,便被无恨和尚“欺负”了。
“卑鄙无耻下流!”阿棠擦了擦樱桃小嘴,瞪大了圆溜溜的葡萄眼,恼道。
“卑鄙无耻下流?”无恨和尚舔了一口阿棠的耳垂。
“坏和尚,实话告诉你,阿棠乃青丘九尾白狐。你要是继续卑鄙无耻下流,阿棠就烧死你!”阿棠怒道,戳了戳无恨和尚的胸膛。
阿棠明明已经知晓自己的龙狐身份,还是自称青丘九尾白狐。这次,新账旧账一起算,阿棠成功地激怒了无恨和尚。
“很好,阿棠娘子看起来还不懂什么叫卑鄙无耻下流,小僧会亲自教你。”无恨和尚展开温润如玉的笑容。
接着,阿棠连卑鄙无耻下流的大骂也说不出口了。
呜呜,阿棠被无恨和尚胖揍了三十三下屁股。
这三十三下,每下都大有名头。三十下,代表着向阿棠提亲的进士数目。稍微放松了对阿棠的看管,阿棠就招惹了如此多的烂桃花。两下,归功于西楼。一声楼哥哥,一句青丘九尾白狐,早将他这个夫君哥哥忘得干净。最后一下,当然属于下凡历劫的羲和上仙,即大周王朝的羲王。羲王想作死,阿棠不搭理便罢了,还一口一个甜甜的和哥哥。
一番狂风暴雨过后,浑身酸软的阿棠,迷迷糊糊地喝完无恨和尚煲的鸡汤后,倒头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