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若是落了几点雨,往往惹起千万愁绪。
阿棠趴在轩窗上,一对圆溜溜的葡萄大眼,对着绿油油的葡萄藤蔓,若有所思,却思虑不出个所以然。
“西楼,阿棠是不是害相思病了?”苏苏问道。
这一个月以来,阿棠都快变成苏苏不认识的阿棠了。
阿棠不爱吃鸡了。辣子鸡、大盘鸡、口水鸡、叫化鸡、花雕鸡、三杯鸡、白斩鸡、盐焗鸡、脆皮鸡、红烧鸡,阿棠统统没胃口。
阿棠也不跟苏苏一起吃海棠酥、晒肚皮了。
但是,那个讨厌的思思,依旧同苏苏抢海棠酥。
最不可思议的是,阿棠居然提前完成青丘国主西楼亲自编写的《淑女手册》的仪容要求。
食不言,寝不语,笑不露齿。走路纤纤细步,说话彬彬有礼。男女授受不亲,保持一定的距离……阿棠好像连屁都没放过。
“阿棠,这是顿悟。”西楼笑道,甚是欣慰。
自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之后,阿棠竟然与留渊上神分手了!
起初,西楼半信半疑。
直至留渊上神,日日厚着脸皮,守在门外,而阿棠弹了一首又一首的绝情琴曲,西楼才欣喜若狂。
“嗯,阿棠迟早会顿悟的。”苏苏果断站队留渊上神。
开什么六界玩笑!阿棠会顿悟出,与留渊上神相决绝?
苏苏敢打赌,再过上一个月,哦不,不出一个月,阿棠就会顿悟出,唯有留渊上神和海棠酥,不可辜负了。
西楼听后摇摇头,不和苏苏争论,瞟了一眼那又在门外滥用苦肉计的留渊上神,哼着阿棠弹过的《卜算子》,心情大好。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首绝情琴曲,如此美妙呢。
这厢苏苏与西楼,对于阿棠的绝情,持着相反意见,那厢阿泉和阿棠,母子相看两相厌。
阿棠倒在枯萎的彼岸花时,阿泉趁机溜入了相思囊里。
相思囊,凝聚了相思树的神力,透进的阳光不多,恰好可以与阿棠的怨气持平。
阿泉便躺在相思囊里胡吃胡睡,活像小小阿棠。
“阿娘,你什么时候与阿爹复合?”阿泉探问道。
如果,阿棠与留渊上神复合,那么,阿棠的怨气消失。阿泉就会被阳光晒死,只得回到鬼婴赖以生存的虞渊。
虞渊虽安全,却不及窝在相思囊里,跟随阿棠看大千世界,这般逍遥自在。
“小屁孩,阿棠不是你的阿娘。”阿棠恼道。
话音刚落,阿泉扁扁樱桃小嘴,一副作势要哇哇大哭的模样。
“再哭,阿棠就将你扔回虞渊。”阿棠小胖手叉着腰,恼道。
语罢,阿泉及时收回包着眼眶的泪花,爬进相思囊里,乖乖地啃着海棠酥。
阿泉以为,他再也不必,同一群鬼婴,争杏花吃了。
直至月老上仙的到来,终结了阿泉美好的愿望。
月神上仙自被带回来后,一直昏迷不醒,急坏了月老上仙。所幸,从汤谷追随羲和上仙到四重天的曜灵殿的扶桑姑娘,感应到,月神上仙的生魂,飘入了虞渊。
三魂者,灵魂、觉魂、生魂。
生魂,则是徘徊在凡界,六道轮回。
“阿棠,救救舒儿……”月老上仙想握着阿棠的手,表现一番浮夸的演技,但是碍于留渊上神的叮嘱,只能搓搓那并不存在的老泪。
若是换作前几个日,月老上仙还哭得出来。
但是现在,月老上仙找到希望了,精神焕发。
“月老上仙,阿棠乃妖族中人,不便插手天界之事。”西楼冷冷地道,就差向月老上仙直接下达逐客令了。
若不是那个蠢金盏,迷恋上凡间的臭男人,西楼早就带着金盏、阿棠回青丘了,省得每日还要费眼力,望一望门外的留渊上神。
“棠姐姐,你可怜可怜没娘的思思……”思思趁机补充道。
“阿棠,听闻虞渊盛产琥珀,不如凑凑热闹。”苏苏帮腔道。
西楼瞟了瞟,那和思思一见面就吵架的苏苏,十分难得地附和着思思,不禁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用金盏的笨脑子都能想到,肯定是留渊上神在作祟!
月老上仙与羲和上仙颇有交情,月老上仙怎么不找羲和上仙帮忙,前往虞渊寻找月神上仙的生魂呢。
“和哥哥呢?”阿棠问道。
“小和闭关了。”月老上仙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
“真的?月老哥哥,敢以月神姐姐的生魂发誓吗?”阿棠质问道,眸光灼灼。
“以舒儿的生魂发誓,小和闭关了。”月老上仙重复道。
其实,月老上仙说得真真切切。羲和上仙的确在闭关。不过,羲和上仙是在留渊上神的建议之下,今日才闭关的。
“那月老哥哥,我们出发吧。”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阿棠早就琢磨着,将霸占了相思囊的阿泉,遣送到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