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最近加入了莲花诗社。
莲花诗社,由明月坊的花魁荷香姑娘建立。
苏苏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对于诗词一窍不通的阿棠,必定是掏出相思囊里的金矿,砸进莲花诗社的。
可惜,苏苏猜错了。
阿棠是用留渊上神做的莲花茶、莲花蛋、莲花汤、莲花酥、莲花糕、莲花羹、莲花鱼、莲花粥、莲花饼、莲花鸡,讨好了副社长南宫雪姬。
阿棠再三确认,正是素衣使者劫走的梅花魔妖南宫雪姬。
可惜,南宫雪姬忘记了阿棠,更忘记了在伏魔妖塔中为阿棠打的一条蝴蝶结长穗豆粉色宫绦。
这条豆粉色宫绦,配着阿棠的新裙子,犹如锦上添花。
阿棠的月华裙被兰陵罪仙拈起的凤凰涅槃之火系法术烧毁后,留渊上神赠送阿棠一条海棠裙。
海棠裙,集海棠小筑的花露,加持神力,凝结而成。
阿棠喜欢到晚上睡觉也舍不得脱下。
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为莲花的生辰。莲花诗社,组织社员,泛舟城郊的玉环湖,观赏冰清玉洁的莲花。
“阿棠,不需要夫君哥哥陪同么?”留渊上神浅笑道。
“夫君哥哥放心,有小盏在,阿棠不会无聊的。”阿棠转了转圆溜溜的葡萄大眼,甜甜地笑道。
阿棠才不要夫君哥哥陪同呢。
莲花诗社,盛产白莲花。数一数,阿棠的十根小胖指都掰不过来,细思极恐。
阿棠可不想,将那宝贵的吃海棠酥时间,浪费在防止白莲花爬夫君哥哥的床上。
“留渊上神,小盏会陪着阿棠的。”金盏笑道。
今日,在阿棠的强烈要求下,金盏盛装出行。
挽了百合髻,贴起珍珠钿,斜插玄陵法师所赠的碧玉簪子,一袭绿罗裙绣上朵朵白色的金盏花。
《诗经》有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金盏也出落成大美人了。”留渊上神噙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小盏,谢过留渊上神的夸奖。”金盏盈盈一礼,笑不露齿。
啧啧,西楼是瞎了眼,放着清水芙蓉不去采撷,单恋阿棠那朵石头心肠的海棠花。处于发情期的苏苏,开始关注周围的雌性动物。
“夫君哥哥,阿棠不在的时候,出门要戴幕离。”阿棠临走前小胖手叉腰,努力摆出凶神恶煞的泼妇表情,交待道。
咳咳,苏苏决定,收回那句石头心肠的评论。
玉环湖,传说有落第才子醉酒,在湖畔邂逅了一位粉衣姑娘,那粉衣姑娘赠他玉环,酒醒之后,莲花盛开,花蕊之中衔了同样的玉环,而粉衣姑娘不在,因此得名。
阿棠很好奇,落第才子喝的什么酒,才白捡了一枚玉环。
莲花诗社,顾名思义,以诗词会友。
阿棠刚拉着金盏跳上摇摇晃晃的乌篷船,就听见荷香提议,以乌篷船为组,歌咏莲花,行飞花令,立即扁了扁樱桃小嘴。
乌篷船可坐四人,内置案几,摆上皇室佳酿莲花白。
“风哥哥,介意香儿坐在这里么?”荷香柔声道。
“苏苏介意。”阿棠软软糯糯地道,指了指懒洋洋地趴在软座上啃着海棠酥的苏苏。
话音刚落,苏苏跳下软座,连忙露出娇羞状,紧紧地挨着白泽。
“苏苏,你真没骨气。”阿棠瞧见荷香摘了面纱坐下,掐起传语诀,恼道。
荷香也是盛装出行。
令阿棠极其不满的是,荷香的妆扮,分明是故意压制金盏的风头。一袭绿罗裙,绣上点点白色碎花,愈发楚楚动人。发髻上簪的碧玉攒凤钗,色泽水润,滑如凝脂,平添高雅气韵。
飞花令,由荷香起头。
“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拚得为花愁。”荷香轻轻唱道,水杏眼底蒙上淡淡的忧愁,激起阵阵鼓掌。
“小盏,打败白莲花一号。”阿棠掐了传语诀,暗暗较劲道。
阿棠正在吧唧吧唧辣子鸡、大盘鸡、口水鸡、叫化鸡、花雕鸡、三杯鸡、白斩鸡、盐焗鸡、脆皮鸡、红烧鸡,准备好为喝莲花白,提前填一填肚子。
果然,上一句“映日荷花别样红”,轮到阿棠接下一句时,阿棠就瞪大了水灵灵的葡萄眼,犯起傻来。
“画船撑入花深处。”金盏掐了传语诀,轻声道。
“阿盏,不可帮着阿棠作弊哦。”文风调笑道。
阿棠听后,抱起一壶莲花白,咕噜咕噜下肚。
别说咏莲的飞花令了,单指飞花令,阿棠认得玉兰花白莲花绿茶花,就是不认得飞花令。
飞花令,接到最后,只剩下金盏和荷香的精彩对决了。
金盏道,荷花深处小舟通。荷香接,留我花间住,又是婉转动听的吟唱,引起玉环湖的声声赞赏。
荷香道,花叶媚清涟。金盏接,荷花开后西湖好,只有阿棠拍红了小胖手,连声叫好。
如此大战百余回合,阿棠紧张得吃不下海棠酥了。
“笑隔荷花共人语。”金盏低声道。
荷香没有作答,不紧不慢地沏着莲子茶。纤纤素手,拈了莲子,投入滚烫的热水,泛起细微的波痕,教人产生这杯莲子茶清甜可口的错觉。
“荷香姑娘,阿棠知道答案哦。”阿棠笑得贼贼的。
荷香摇摇头,笑而不语,起身走到船头,凝望着这玉环湖上亭亭玉立的莲花,泪眼朦胧,泣道:“来时浦口花迎入……”
阿棠正纳闷,这落泪跟莲花有什么干系,就听得扑通一声,荷香失足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