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阿思狂性大发。
“阿娘,你为了阿爹,又一次抛弃阿思!”阿思恼道。
“阿思,阿娘不是要抛弃你,阿娘是想带阿爹过来看看阿思,还有阿思的姐姐思思。”月神上仙柔声道。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阿思怒道。
接着,阿思挥一挥手,身后的杏花树,蔓延出千万枝条,将月神上仙死死地捆绑住。
“既然讨厌阿思,那为什么要怀上阿思!”阿思抽了一根杏花枝条,边抹着流不尽的眼泪,边鞭打月神上仙。
一盏茶功夫过去,月神上仙已是鲜血淋漓。
“住手!”阿棠拈起雷霆之怒,扔向阿思。
然而,那母子相残的画面,仿佛远在天涯,压根不受雷霆之怒的影响,只是越来越血腥。
“阿霜,让阿思住手!”阿棠索性拎起白狐宝宝,摆出打白狐宝宝的屁股的架势。
“棠姐姐,阿思心底有怨气。鬼婴谷里,每一个鬼婴,都是怀着怨气而生存下去,否则就会被阳光晒死。”白狐宝宝呜咽道。
怨气是什么?
阿思怨,倘若贺望舒将对李言的爱多分一点给她,阿思就不会变成鬼婴。
阿霜怨,倘若燕雪公主愿意嫁给屠龙上神轩辕紫皇,阿霜就不会变成鬼婴。
亿万年前,所有的龙蛋,都在怨呀,倘若阿爹阿娘肯屈服于天意,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鬼婴谷。
“阿霜,要是阿思的怨气消失呢?”阿棠问道。
“那阿思也会消失。”白狐宝宝泣道。
原来如此。原来,红杏确定,阿棠即使想到破解怨气的方法,也不会使用。
这分明是一个死局。
可惜,红杏太自信了。
“移花接木!”阿棠毫不犹豫地喊道。
北有寻木,生长在虞渊,终年阴冷黑暗,乃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适宜鬼婴生存。
移花接木的本质是欺骗。
刹那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鬼婴谷发出婴孩的哭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恍然在控诉着阿爹阿娘的抛弃。
杏花林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上古神木寻木。
失去神格的寻木,只是一棵普通的红豆树。而获得神格的杏树,成为新的神木。
“再见了,阿霜。”阿棠朝白狐宝宝招招小胖手。
“再见了,阿思。”阿棠替月神上仙,向阿思挥别。
阿棠掐了净化诀,清除月神上仙身上的血迹,又拈起不怎么熟稔的上善若水,治疗月神上仙身上的伤口。
忙碌了大半夜,神力消耗过度,气喘吁吁。
阿棠枕着双臂,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嗷呜,等阿棠醒来,若是可以看见夫君哥哥就好了。阿棠吐了吐丁香小舌,嘲笑自己痴人说梦。
“阿娘,阿娘……”娇娇软软的嗓音,神似阿棠。
阿棠被摇晃得厉害,不大情愿地睁开朦胧睡眼,瞬间怔愣住。
“夫君哥哥,你变小了!”阿棠揉了揉圆溜溜的葡萄大眼,不知该如何转动。
眼前的白团子,扎着总角,小眼是秋波眼,小眉是墨画眉,眉眼未长开,只得留渊上神半分那温润如玉的气质。
“阿娘,我是阿泉。”那白团子嘟嘟嘴巴。
“阿泉,你是玉兰花勾引夫君哥哥生下的野种?”阿棠立即展开梨花带雨的哭功。
白团子听后,傻了眼。
这位长得和阿娘一模一样的姑娘,真的是阿娘么?
可是,眨眼的功夫,白团子察觉,阿棠背着月神上仙,腾起粉扑扑的海棠花状云朵,消失不见了。
“月神姐姐,你该减肥了。”阿棠坐在青板砖上,不停地喘气。
“阿娘,你想起阿泉了。”白团子阴魂不散。
阿棠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仰起毛茸茸的脑袋,四处张望。这一张望,阿棠吓得跳起脚来,这里像极了黄泉路,满是绝艳的彼岸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欢迎来到黄泉谷。”无量佛音响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何方魔佛,报上名来。”阿棠将那无量佛音故意模仿了七八分,剩下两三分,全是戏谑。
“阿棠施主,可有恢复女帝红棠的记忆的心愿?”那无量佛音问道,语调却没有一丝询问的意味。
“没有!”阿棠恼道。
“阿娘,你可有恼阿泉不该出现?”白团子啜泣道。
“有!”阿棠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种小屁孩,动不动就哭闹,怎么会是阿棠的前世与夫君哥哥的孩子,分明是玉兰花的野种。
霎时,彼岸花枯萎,阿棠倒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会帮阿棠施主,达成心愿。”无量佛音走出黑夜,右手下垂,掌心向前作与愿印,左手持莲华。
阿棠认得,那是云隐寺的云机主持,也是诸佛之首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