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奴家吃过三万只狐妖,两万只兔妖,一万只鸟妖,五千只狗妖,五千只熊妖,皆是出生不到半年的小妖。那种被活生生地剥了皮毛而发出的哭喊,撕心裂肺,却万般无助,真乃世上最美妙的乐曲。”南宫雪姬露出狰狞的笑容。
“雪姬干娘,别说了!”阿棠恼道。
“阿棠,奴家最喜欢观看,那群为了所谓的尊严而绝食的孤女,被肮脏的乞丐,凌辱至死的画面。还有,主动向素衣使者献出贞洁与生命的孤女的尸体,剁成肉酱,做了小笼包,美味至极。”南宫雪姬发出阴森的笑容。
“南宫雪姬,罪无可赦!”阿棠怒道。
“阿棠,既然素衣使者不接受你的献祭,那么你就做为了所谓的尊严而绝食的孤女。”南宫雪姬冷冷地道。
“凤凰涅槃!”阿棠喊道。
阿棠依然没有领悟出凤凰涅槃之火系法术的真谛。大概是因为,阿棠这只雌性的龙狐,魅力有限,无法吸引凤凰吧。
阿棠使用雷霆之怒的效果,都比凤凰涅槃,好上百倍。
伏魔妖塔,从第一层到第九层,升起喷薄的火柱。阿棠仅仅召唤出,一对小白狐,衔着鸡骨头,丢入火柱之中。
小白狐,胆子怯懦,只敢围绕着火柱,轻轻地吟唱着《青梅嗅》。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其实,阿棠若是和着小白狐的节拍,同时拈起青梅煮酒之水系法术和木系法术的结合,便可加强凤凰涅槃的威力。
然而,阿棠还在心软。
阿棠的心,是海棠酥做的,酥酥软软。
可惜,阿棠的手下留情,不但没有感化南宫雪姬,反而彻底激怒了南宫雪姬。
南宫雪姬,厌恶阿棠的心软,仿佛在嘲讽她,一切的罪恶,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是南宫宸的背叛,害她如斯境地!
阿棠的成年礼前夕,兔族国主秀宁也来过。
宁儿的话,字字诛心。宁儿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她,为了保全宁儿和静儿的名声,自愿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呵,她的亲生女儿,当她是洗不去的污点。所以,不是她选择了罪恶,而是罪恶选择了她!
于是,南宫雪姬拈起梅花三弄之木系法术。
梅花一弄,梅花烙。
千万根梅花簪,借助阿棠的凤凰涅槃,尾部沾染上火星,宛若细密的雨丝,齐齐射向阿棠。
阿棠认得,每根梅花簪上,雕刻粗糙,刻着歪歪斜斜的梅花,正是阿棠成年礼前夕送给南宫雪姬的锁魔木簪的模样。
猝不及防,阿棠的肩膀,被梅花簪擦过,烙上了梅花印记。
这可不是阿棠平日所看的话本子里出现的用于偷龙转凤的梅花烙,而是附加了魔咒的梅花烙。
阿棠不是高贵的青丘九尾白狐么?
那就种下令阿棠成为专门破坏相思红线而遭到万人唾弃的狐狸精的魔咒。
“梅花烙,不过如此。”阿棠拔下留渊上神赠送的镂空海棠花珠钗,灌入神力,径直割去梅花烙,咬咬小白牙,硬是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夜凝烟常常说,夜家的将军,流血不流泪。
阿棠这次倒是听了进去。
梅花二弄,鬼丈夫。
南宫雪姬没有吃同属于梅花的妖精,却伪装成善良的梅花仙子,喂给雄性的梅花妖,一碗忘忧泉,便主动交出魂魄,任她驱使。
一只只雄性的梅花妖的魂魄,或妖娆妩媚,或清雅脱俗,皆幻化成留渊上神的样子,迷乱了阿棠的眼睛。
“阿棠虽然喜欢美人,但是不喜欢假扮成夫君哥哥的美人。”阿棠拈起雪魄冰魂之冰系法术,直接冻结了雄性的梅花妖的魂魄,打出原本的容貌。
这雪魄冰魂的进步,也是在与魔仙姬蝉的决斗中偷学来的。
梅花三弄,水云间。
水是梅花含苞欲放时盛放的冬雪,晶莹洁白。云是梅花零落成泥时仰望的夕云,鲜艳似血。
阿棠看不懂水云间,也懒得看懂。
一招水漫金山之水系法术与土系法术的结合,表明了阿棠斩杀梅花魔妖南宫雪姬的决心。
阿棠大概会一次又一次食言。
她无法答应留渊上神,不再使用水漫金山。
可是,当南宫雪姬的魂魄化为透明之色时,阿棠猛然读懂了水云间,跪倒在地,泪流满目。
云烟深处水茫茫,愿阿棠爱着留渊上神,永不迷茫。
“阿棠,奴家可不可以,听你叫一声,雪姬干娘,就一声。”南宫雪姬,微微翘起充满解脱意味的笑。
“对不起,南宫雪姬,阿棠没有干娘。”阿棠泣道。
“阿棠,真讨厌,到这个时候,还逼着雪姬干娘认罪。”南宫雪姬含泪笑道,尔后魂飞魄散。
一支刻着歪歪斜斜的梅花的锁魔木簪,掉落在阿棠的掌心。
那锁魔木簪上刻着:阿棠,雪姬干娘认罪。